” “巴兰也好,程新尧也好,他们加诸在你身上的枷锁,我们一根、一根,全部砸碎!” 第一百零四章 清算 K市第一医院,VIP病房。 心脏监护仪上的曲线猛地波动了一下,发出略显急促的提示音。 程梓昊费力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刺目的白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模糊的视野里,母亲袁秀琴憔悴不堪、双眼红肿的脸庞逐渐清晰。 “妈……”他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只发出一个微弱的气音。 “昊昊!你醒了!医生!医生!我儿子醒了!” 袁秀琴的眼泪瞬间决堤,扑到床边,紧紧抓住程梓昊的手,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却又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恐惧。 很快,医生和护士涌入病房,开始进行细致的检查。 程梓昊的意识在生理盐水点滴的冰凉刺激下逐渐回笼。他记得……仓库……韩毅的选择……还有……程梓嘉推开他,用手臂硬生生挡下砸向他的矮凳……然后就是一片黑暗和撕裂般的疼痛…… “我哥……程梓嘉……”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他……怎么样?” 袁秀琴抓着他手的手指猛地一僵,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怨恨、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狼狈所取代。她眼神闪烁,避开了程梓昊询问的目光。 “他……他没事……”袁秀琴的声音干巴巴的,“你先顾好自己……”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袁秀琴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抬头。只见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神情严肃。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位西装革履、神情冷峻的男人。 “袁秀琴女士?”为首的警官出示了证件,“我们是K市经侦总队的。关于程新尧涉嫌非法操纵证券市场、巨额诈骗、职务侵占以及周氏集团股权非法转移等系列案件,需要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袁秀琴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她死死抓住程梓昊病床的栏杆,指节泛白。 “不……你们搞错了……新尧他……”她语无伦次,徒劳地想要辩解。 “妈!”程梓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爸他……到底做了什么?” 警察没有理会袁秀琴的失态,声音冰冷而公式化:“程新尧已于昨日凌晨在试图离境时被海关边检依法扣留。袁女士,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不——!”袁秀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瘫软下去,被旁边的女警迅速扶住。她看向病床上目瞪口呆、脸色惨白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绝望。 “昊昊……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她泣不成声,被警察带离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程梓昊和那个冰冷的仪器声。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刚刚苏醒、脆弱不堪的大脑。 父亲被抓?非法操纵?诈骗?侵占?周氏股权?协助调查? 还有母亲那声撕心裂肺的“对不起”…… “程梓嘉……”他喃喃自语,这个名字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程梓昊而言,是炼狱般的煎熬。身体上的虚弱和心脏的不适仍在持续,但更折磨他的是精神上的风暴。他无法下床,只能通过电视新闻和护士、护工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拼凑着外面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闻头条触目惊心: 《周氏集团前实际控制人程新尧涉嫌多项经济重罪被批捕!》 《惊天骗局!程新尧被曝非周家血脉,二十余年卧底只为鲸吞周氏!》 《程新尧妻子袁秀琴因涉嫌共同犯罪及包庇被采取强制措施!》 ?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y?e?不?是???f?u???è?n??????????5?????????则?为?山?寨?佔?点 《周氏集团董事长程梓嘉发布声明:与程新尧无血缘关系,将依法追回全部非法所得!》 他看到了记者围堵在周氏大厦前,镜头里一闪而过的程梓嘉的侧脸,冰冷、坚毅。 他也看到了父亲程新尧被捕时的画面。 那个曾经在他心中威严、精明的父亲,此刻穿着看守所的号服,头发凌乱,眼神浑浊而颓败,在闪光灯下狼狈地躲避着镜头,再无半分往日的意气风发。 “假的……都是假的?” 程梓昊躺在病床上,反复咀嚼着新闻里的每一个字,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欺骗的愤怒几乎将他吞噬。原来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他引以为傲的“程家少爷”身份,他潜意识里对程梓嘉那份优越感和难以言说的羡慕都建立在一个精心编织了二十多年的巨大谎言之上! 他不是什么周家血脉的“正统”,他只是一个骗子、一个窃贼的儿子。 而那个他一直视为“外来者”、“抢夺者”的程梓嘉,才是真正、唯一的继承人。他甚至……在仓库里,被那个他视为“敌人”的哥哥,用血肉之躯保护过。 羞耻、愤怒、茫然。 心脏监护仪的警报因为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尖锐响起,护士匆忙赶来,给他用了药,他才在药物的强制作用下昏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病房里多了一个人。 程梓嘉安静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穿着简单的深色大衣,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正看着窗外萧瑟的冬景。他似乎瘦了些,侧脸的线条在冬日惨淡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程梓昊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闭上眼睛装睡。 “醒了?”程梓嘉的声音响起,穿透寂静。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程梓昊脸上,没看到胜利者的怜悯,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看透一切的淡然。 程梓昊喉咙发紧,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面对这个被他误解、伤害了二十多年,却在生死关头保护了他,如今又被他亲生父亲处心积虑算计的人,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程梓嘉站起身,走到床边。他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青年。 “感觉怎么样?”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一个普通的商业伙伴。 “……还……还好。”程梓昊的声音细若蚊蝇,他不敢看程梓嘉的眼睛。 “心脏的病,要静养。”程梓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医生怎么说?” “说……说暂时稳定了,但以后要……要特别注意,不能受刺激……”程梓昊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喉咙里。不能受刺激?他这短短几天受的刺激,恐怕比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程梓嘉沉默了片刻。病房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程新尧的事情,”程梓嘉终于再次开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杀,“证据链很完整。他利用伪造的身份接近我妈,骗取信任,潜伏周家二十多年,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