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映在雪地上,融化了一小片白色。 邬君沅停好车,转头看向程书懿:“到了,下车吧,别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待会儿还得演戏呢。” 程书懿笑着“嗯”了一声,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进车厢,他拉紧围巾,绕到另一边为邬君沅拉开车门。 邬君沅一边下车,一边挽住他的胳膊,冲他挑了挑眉:“走吧,程总,今天可就靠你撑场子了。” 两人走进餐厅,服务生领他们到预定的靠窗位置,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餐巾叠成整齐的形状,旁边还放着一小束红色冬青,枝叶间点缀着小小的银色铃铛。 程书懿坐下,低头调整了一下袖口,心里却莫名有点紧张—— 又不是他来相亲的。 邬君沅坐在他对面,脱下大衣,递给侍者,随之露出了那件香槟色丝绸裙。 她点了杯热红酒,程书懿要了杯热可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八点整,但为了把程书懿“骗出来”,邬君沅拉着他提前了半小时到。 她端着酒杯,晃了晃里面的桂皮棒,语气轻松:“我们来打赌,那男的会不会迟到?” 程书懿笑了笑,接话:“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又想泼咖啡。” “放心,这次有你在,我得温柔点。” 聊着聊着,邬君沅的声音忽然一顿,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目光越过程书懿,直勾勾地盯着餐厅入口。 她愣了几秒,猛地抓住程书懿的手,压低声音,用气音激动地说:“程书懿,你是预言家!” 程书懿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怔,下意识想抽手,“什么预言家?” 他顺着邬君沅的视线回头,视线还未完全聚焦,一股熟悉的水生调香味先一步钻入鼻腔——冷冽而克制。 下一秒,西装衣角自眼前掠过,剪裁考究的布料划出流畅的弯角,带出一丝室外的冷空气。 那人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 低沉而平稳的嗓音响起,字句落在耳畔:“是邬小姐吧?” 程书懿的呼吸瞬间滞住,整个人像是被牢牢钉在椅背上,动弹不得。 光线柔和的水晶灯下,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清晰得刺眼—— 蒋裕京。 手中攥住咖啡杯的力度加重。 耳边一切声音逐渐远去,他的大脑像是短暂死机,只剩下一个无法置信的念头—— 怎么会是他? 邬君沅的惊喜中夹杂着一丝不可思议:“是!我是!你是Ethan Davison?!天哪,那场慈善赛我在现场,你冲线那一下太帅了!我爸介绍的人居然是你,真是没想到!”她语气里满是惊喜,手还在程书懿胳膊上拍了一下,和他分享这份“意外之喜”。 男人颔首,语气平静:“谢谢。我与邬先生很投缘,所以他说一定要将女儿介绍给我,”他话音微顿,随意地补充了一句,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程书懿身上:“不好意思,临时安排,假期只有今天有空,所以就约了见面。” 客套、克制,恰到好处的礼貌与距离感。 凉意顺着掌心蔓延,程书懿的心脏像是被猛地攥了一下。 陌生,又刺痛。 邬君沅兴致勃勃,完全忘了自己原本想“吓跑”相亲对象的计划:“对了,差点忘了介绍——不过你们应该认识了?我记得你们在马场打过招呼。”她笑着转向程书懿,朝他挤了个眼色。 空气被拉紧了一瞬。 W?a?n?g?址?发?B?u?页?ī?f?????ě?n?????????5??????ō?m 男人的目光终于落在程书懿身上,唇角的弧度若有似无:“当然,认识。”刻意的停顿后,他语调带上些许调侃,“你们是一对?一起来相亲?” 轻飘飘地落下,仿佛无伤大雅的玩笑,又像是某种不易察觉的试探。 邬君沅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尴尬地笑出声:“不是不是!我们就是朋友!我让他来陪我壮胆的,怕自己应付不下来。”她语气有些慌乱,“千万别误会啊。” 男人轻笑了一声,眉梢微挑,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开个玩笑。” 他靠回椅背,姿态随意,手指搭在桌沿,示意服务生过来。 程书懿僵坐在原地,掌心紧攥着咖啡杯,迟迟没有松手。 震惊、不知所措、隐隐的慌乱,一波波涌上来,耳边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几乎要撕裂理智的缝隙。 他怕自己一张嘴,就暴露了什么。 餐厅的气氛随着餐品的陆续上桌逐渐升温。 邬君沅是个天生的健谈者,不然也不会跟寡言的程书懿成为朋友。 她端着酒杯,聊得兴起,整场气氛被她一个人撑得很热闹,连服务生经过时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对Ethan Davison明显很感兴趣,从行业趋势聊到芯片研发,再到慈善赛的细节,话题转换顺畅。 男人从容应对,偶尔插上一句,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敷衍:“我们最近在研发一款低功耗芯片,相比传统芯片拥有更高效的生产方案,目前数据表现不错。有兴趣可以来实验室看看。” 邬君沅眼睛一亮,追问:“那你们跟柯德有没有合作可能?他们最近也在这块发力。” Ethan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只道:“我们正在接触AM。” AM——Aegis Micro,柯德长久以来的最大的竞争对手。 程书懿坐在一旁,没怎么开口。 他低头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动作机械。面前的热可可早就凉了,没再续,倒是低声要了一瓶红酒——不是名贵的年份酒,只是餐厅主理人自酿的普通酒款。 红酒倒入杯中,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映出微微的流光。 他端起杯子,一杯接一杯地喝。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喝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不喝点什么,手就会抖得更厉害。 邬君沅和蒋裕京聊得热火朝天,而他,坐在喧嚣之外。 他不敢去看身旁的人,甚至不敢转头。 可余光还是不受控地飘过去,悄悄落在蒋裕京的侧脸上。 那冷峻的轮廓在温暖的灯光下柔和了几分,男人偶尔嘴角上扬,回应着邬君沅的话,眼神冷淡,却透着恰到好处的专注。 程书懿猛地移开目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酒的酸涩混着胃里的炙热一点点晕开,悄无声息地蔓延。 不知道是酒太烈,还是心里的酸意太浓,总之,喝得越多,心脏就越涨痛。 话题转到私人领域时,邬君沅的兴致更浓了些。她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好奇:“Ethan,我能问个私人问题吗?你这么优秀,以前谈过几次恋爱?” “只有一段。”Ethan 视线未曾偏移,直视邬君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