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立刻将明月抱了出来,合上了底板。 “此刀名为连罪,其厉害之处就在于杀伐一事从不惜于用本体,而是用一种叫合身的妖法。”腾间细细解释道,“比如你想用它的力量杀人,那么只需要让它将妖力合于一样普通器物上……石头啊筷子啊都行,只要合身完成,那么筷子石头也能发挥出连罪本体的威力。” 贺玠听得一愣一愣的,仔细琢磨着腾间的话。 “那鸠妖估计是怕那老婆子计划败露,就一不作二不休又用同样的伤痕杀了个婴儿转移视线。而她用来合身的东西,是一片树叶。”腾间看向贺玠,“这些都是我帮它解开了禁锢咒法后它告诉我的。” 一片树叶,居然也能发挥出劈开人脑的威力。 “这、这也太……”贺玠这下连碰都不敢碰那底板了,直接抱着明月坐到了车厢最深处。 “还是见识太少了。”腾间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贺玠,“对了,那裴尊礼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裴尊礼?贺玠呆滞地将这个名字在心头滚了一遍,倏地想起爷爷指的是那个和鸠妖对峙的男人。 “爷爷你认识他?”贺玠小心翼翼地问。自己倒是听那鸠妖说出了男人的名字,但爷爷是怎么知道的? “哼,也就你小子鼠目寸光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陵光国护国宗门现宗主,走出去问谁不认识?”腾间这话说得颇有些揶揄。 “要说来也是人家救了你,我赶到的时候那鸠妖刚刚逃走,他提着剑就去追了,有他在那鸠妖跑不了的……估计也是因为他的震慑那妖物才无心取你性命吧。”腾间咳嗽两声,“你没跟他说上话?” 贺玠的嘴巴缓缓张成圆形,结结巴巴道:“他、他是陵光的……陵光的……” 陵光护国宗门的宗主,那不是天下闻名的斩妖宗吗? 贺玠捂住脸,想起自己在街上抱人家大腿一口一个大侠救命的样子,只想刨个坑躺进去。 腾间看着他满脸羞臊的样儿,也不问原因,只是默默喝了口水。 “算了,跟这种位高权重的人有交集也不是什么好事。以后估计也不会遇见了,你别忘心里去。”腾间一扬马鞭,大喝一声,“回去给我好好温习识妖谱,晚上考你!” 闻言,贺玠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苦大仇深地缩在一边,把什么鸠妖宗主都抛到脑后去了。 —— “萍儿!你还在收拾东西吗?” 夜晚,李家院子里。李正手拿着一大包袱的东西,正在往马车上面装载。 眼见的妻子没有回话,李正担忧地走进里屋,却没找到妻子的身影。 “阿正,你看这个。” 妻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正回头,却看见她站在偏房门口,手里握着一团丑丑的圆形东西。 “这是那小师傅留下的。”萍儿展开一张纸,“说这是烟花戏法,让我们把这根绳子点燃。” 李正疑惑地接过那个东西,借着家里燃着的火盆点燃了那团玩意儿上的绳子。 滋啦滋啦——火舌撺掇着跳跃,将那根绳子一点点吞噬,直到尽头。 砰! 一束绚丽的火光直冲上天,在漆黑的夜空中迸炸开来,形成了两个孩童的笑脸,转瞬间又化作密密麻麻的火光散落。 “这是……”萍儿眼里倒映着点点星火,干涸的眼中再次涌出了泪水。 这是贺玠的礼物,也是最后的告别。 不要难过,他们会化作繁星永远看着最爱的父母。 再见了。 第13章 入城(一) —— 一连多日的操劳让回到家的额贺玠根本没法顾及其他,草草背完书后沾上床榻倒头就睡过去了。虽说在马车上已经昏迷了半日,但年轻人困劲大,他这一觉足足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醒来的时候,贺玠足足盯着头顶熟悉的房梁看了好半晌才回过神,窗外的黄昏斜射进屋子里,暖得他后背出汗,恨不得就这样一觉睡到天昏地暗。 “醒了就快点出来!” 爷爷的声音从屋外响起,伴随着一阵阵磨刀声,刺鼻的血腥味也顺着窗户飘了进来。 贺玠伸着懒腰走出门,不顾乱成鸡窝的头发,一眼就看见了爷爷脚下踩着的大肥蛇。 “天呐!爷爷你怎么知道我馋这一口都快疯了!”贺玠欢呼一声,脑子里最后的困意也被这条肉质饱满的蛇驱赶走了,连忙撸起袖子帮爷爷磨起刀来。 “就知道你小子一天天想的都是什么。”腾间也哼哼笑了几声,“等会儿自己处理啊,想吃什么口味的自己做。” “得嘞!”说到美食,那贺玠必然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当即就开始考虑是清蒸还是油煸,美滋滋地洗净菜刀上的杂质,拿捏着蛇头,干脆利索地手起刀落。不一会儿就将蛇皮蛇肉处理得干干净净。 一看平时就没少干这些事。 院子周围的篱笆上,一鸟一刀正靠在那里晒太阳。明月挺着圆鼓鼓的肚子睡得正香,而那连罪也一动不动地站在落日余晖下,岁月静好地享受着一天最后的舒适。 “不愧是五百年的大妖。”贺玠看着连罪那宛若老者的沉稳,觉得它那原本杀气十足的能力都温和了不少。 “爷爷!你先烧点水把米淘上!等下我好喂明月!”贺玠一边将蛇肉砍成段,一边叫着腾间,可身后一片静谧,并没有人回应他。 贺玠疑惑地转头,却发现刚刚还在这里的爷爷已经不见了踪影。 臭老头子,每次都只想着吃现成。 贺玠磨磨后槽牙,想起了自己从八岁开始就洗锅生火的悲惨童年,心里第一万三千次批判腾间这个爷爷的失职。 “有本事等会儿吃肉也别回来。”贺玠小声嘀咕着,用沾着水的手潦草地扎起头发,冲着那睡得真香的小山雀大喊,“明月!过来搭把手!” 小山雀摇摇摆摆地向贺玠飞去,丝毫没察觉到屋后柴堆里一双阴冷的蛇瞳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看什么呢?” 那蛇正看得起劲,一只枯瘦的手突然伸进柴堆里捏住它的脑袋,把它揪了出来。 “大人大人!是我!”黑蛇拼命挣扎,眼神瞬间变得谄媚无比。 腾间将黑蛇甩到地上,嘴里嚼着肉干,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有消息了?”他双手环抱问道。 黑蛇点头如捣蒜,窜到腾间肩上,攀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当真?” 腾间盯着那条黑蛇沉声道。他浑浊的眼瞳逐渐变得清亮,那圆形的瞳孔居然渐渐变成了骇人的竖状,和那黑蛇的眼睛如出一辙。 “真的真的,我、我们那边好多禽妖都说感觉到了!那一定是陵光神君的气息!”小黑蛇发出尖细微弱的声音,尾巴讨好地攀上腾间的手腕,“大人,我可是一收到这个消息就来找您了,不敢耽误一点!” 腾间停下了口中的咀嚼。 “具体方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