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们恨不恨你?”尾巴语气兴奋,看上去居然相当激动。 “虽然我是完全支持你啦。但现在城内城外贴的到处都是你的画像,那胖子说是悬赏五十两黄金要你人头呢!” 五十两黄金…… 贺玠感觉一口老血闷在胸口——那不就意味着他现在但凡在城中露面,就是行走的荣华富贵吗? “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直往西北走,去执明国避避风头。”尾巴提议道。 “不行!”贺玠一口回绝,“我还不能走。” 明月还在康庭富手上,连罪还被抵押在烟柳巷里,自己怎么能甩手离开? “那你打算怎么办?”尾巴抱臂而立,饶有兴趣地看着贺玠为难的样子。 怎么办? 贺玠脑中灵光一闪,抓着尾巴的肩膀激动道:“我要去找小竹……不是,我要去找裴宗主!” “哈?”尾巴皱眉。 “有什么办法能见他吗?”贺玠双眼发亮,“我想要见他!” 第69章 今夕(二) —— “不行不行!” 尾巴的两只耳朵啪地炸开,跳到一边连连摆手道:“不能让你去见宗主!” “为什么?”贺玠道。 “要是让他知道我掺和了康家这件事,明天伏阳宗门口树上挂的就是我的皮了。”尾巴可怜兮兮地搓搓手,“所以还请你千万不要让宗主知道这件事和我们有关!” “可是我必须得去找那个康家少爷!”贺玠急道。 “找他干什么?你迫不及待去送死了?”尾巴问。 贺玠沉默不语,略显急躁地原地踱步。 那只蛇妖临死前告诉他,康庭富带着明月来到了死门河。可自己现在身处河边却不见任何人烟踪迹,而且河中沉有诡尸,怎么想都不宜久留。 还是得回到康庭富身上才行。 只有再次接近他,才有机会救出明月。 康家属于当朝皇后母族,所以他们所行之事连统领陵光的伏阳宗也不好过问。自己现在又被他们家族通缉,真当是步步艰难。 “震兄,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康家?”贺玠诚恳问道。 “喂,你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尾巴大惊,“他们现在可是想要你的人头啊!你非但不逃,还想着接近他们?” “说来话长。”贺玠叉腰叹气。他现在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梳理下脑袋里混乱的记忆和线索。 “什么办法都行!”贺玠道,“我的朋友现在在那少爷手上,我必须得救它。” “朋友?”尾巴嘟囔道,“莫非是那只胖山雀?” 贺玠点点头。 “我就说怎么没看见它叽叽喳喳跟在你旁边了。”尾巴为难地用手指点点额头,忽然惊叫一声,“有了!” “我想到了!” 尾巴一蹦三尺高,欢天喜地道:“你去参加我们宗门的弟子选拔吧!” “什么选拔?”贺玠一脸空白。 “弟子选拔!”尾巴掰着指头说,“伏阳宗每隔三年都会进行一次外门弟子选拔。我想想……刚好就是这个月末的事儿了!” “只要你能顺利通过选拔,你就能以伏阳宗弟子的名义受到宗主庇护!到时候管他康家王家,胆敢对你动手的统统视为对宗主的挑衅,那胖子也只能吃哑巴亏,乖乖将胖山雀还给你了。” 尾巴说得手舞足蹈,却没看见贺玠的目光变得愈发复杂微妙。 参加伏阳宗的弟子选拔? 从尾巴的说辞来看到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既能让自己摆脱康家的抓捕,还能获得与康庭富抗衡的身份去救出明月。只不过…… 贺玠捂着胀痛的脑袋,眼前一片昏花。 “如若某日,宗门之力能强大到让吾伏于其下,那陵光也必然能得此庇护万年了。” 陵光神君温暖的笑容在脑中浮现。贺玠愣愣地看着自己与曾经完全不同的身躯,抬头看向尾巴道:“你们选拔弟子的门槛是什么?” “这个……据说每一次的选拔门槛都不太一样。这是宗主定的,我也不清楚。”尾巴挠挠头。 “那像我这种只会半吊子功夫,但会变一些小戏法的外行你看行吗?” 尾巴皱起眉认真道:“我记得上一次选拔,宗主钦点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挑山工。” “那人也是从未学习过任何剑法,空有一身蛮力,硬生生掰折了十几把好剑。” “宗主他,似乎不太看重天资。” 贺玠微怔,想到了那个抱着歪门剑谱偷学的少年,不禁扬起笑容。 “我知道是为什么。”贺玠笑道。 “什么?”尾巴没听清。 “我说,回去了。”贺玠捋了捋湿透的头发。 “回、回去?回哪儿?”尾巴还在状况外。 “回陵光城啊。”贺玠伸了个懒腰,“弟子选拔的报名处,就麻烦震兄您带个路了。” 两人攀谈着朝大路上走去,而身后的河流中却突然探出一个身影,柔顺的长发飘荡在水面,轻盈的身体稳稳立在波涛之中没有丝毫摇晃。 那双眼睛一直紧盯着贺玠的背影,直到他和尾巴都消失在了死门河边,她才幽幽下潜,留下一串河面上破裂的气泡。 —— 人来人往的陵光城前,攒动的人头全挤在一方小小的布告榜边。 卖油的老翁蹒跚而过,倒油的葫芦被拥挤的人潮打翻在了地上,可周围的人全都熟视无睹,目光紧紧盯着布告栏上的海捕令。 “五十两?” “还是金子啊!” “我没看错吧。” “哪个不怕死的小子敢惹康家的人啊?” 围观的百姓们窃窃私语,对画像上那张年轻清秀的面孔指指点点。 “说是杀了康家那蛇妖。” “哦哟。那也是勇气可嘉,为民除害了。只可惜……” 几声叹息在人群中响起,没人注意到一位套着黑色斗篷的人从人潮外围挤到了榜前。 “这是找谁画的画像,完全不一样好吗。” 黑色斗篷人的身边,白发的少年大言不惭地指着画像道:“那小子明明眼睛没这么大,鼻子也不长这样。大家别看这个了,我当时可是在现场的!” 尾巴挤眉弄眼地摆弄着自己的脸,把眼睛和鼻子挤在一起。 “那人长得可难看可难看了,凶神恶煞。一眼就知道没少干烧杀抢掠夺的事情!”尾巴越说越激动,站在人群前大声嚷嚷。 周围的百姓都当他是小孩在吹嘘,没几人放在心上,只有那藏匿在黑色斗篷下的嘴角慢慢开始抽搐。 “震兄,倒不必说得那么……过分。”贺玠弯下腰在尾巴耳边低声道,“只需要散播这画像和我本人不一致的消息就好了。” “诶?”尾巴抬起头看他,捂嘴道,“可是我说得差别越大,你不就越安全吗?” 不久前,好不容易徒步走回来的两人还没进城门,就看到沿途张贴满墙的海捕令。每一张上都是贺玠的大头画像。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