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死拿捏住了喉咙。 “我想知道理由。”贺玠拍拍裴尊礼的胳膊,示意他先冷静。 “说。”裴尊礼将小光头丢在地上冷声道。 “咳咳!”他捂着脖子咳嗽两声,随后哆嗦道,“你们……你们是骗子!跟杀人的妖是一伙的!” 贺玠挑眉,很好奇他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别想骗我!”小光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实则怕到差点尿裤子,“我看到你们和那只凶兽说话了!你们就是跟杀人的妖兽一伙的!” 凶兽?贺玠和裴尊礼对视一眼——他说的是尾巴? “我要告诉宗主你们和恶妖狼狈为奸同流合污!”小光头歇斯底里地大喊,在裴尊礼手中像条难按的鱼一般扑腾。 可他不知道的是,最敬仰的宗主大人就是这个差点置自己于死地的美女。 “小东西还挺有文采的。”贺玠笑着掏了掏衣袖,将自己的那个木片掏出来抛到他手里,“我不是骗子,我从来不说谎。拿着吧,我的线索。” 小光头不敢置信地拿着木片,突然爬起来转身就跑,鞋都急得跑掉了一只。 “站住!”裴尊礼还想追,却被贺玠拦住了。 “你真的要放过他?”裴尊礼不解地看向他。 “也不算放过。”贺玠压低声音莫测地笑了,“这小子两次都想要我的命,我可没那么好心。” “那你……” “我只是有个猜测,想让他帮我证实。”贺玠看着小光头离去的方向道,“走吧,跟上去看看。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 第82章 试炼(四) —— 线索到手的小光头好比受了惊的兔子,看那逃跑的劲儿是恨不得自己长出四条腿,闪着光的脑袋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哟呵。”贺玠看着遗留在地上的脚印感叹道,“看来威慑力还是不够啊,我以为他已经被吓得腿软了呢,没想到还能跑这么快,追都追不上。” “不够吗?”裴尊礼转头用那张风情万种的女相盯着他,随后眼神愈发阴沉,“方才就应该把他丢下山的。” “放虎归山只会后患无穷。伏阳宗也不需要这种只会使阴招的鼠辈。” “诶,你可不能这么想啊。”贺玠一转身,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裴尊礼的肩膀道,“会使阴招也是种本事。要不是那小子足够谨慎多虑,现在躺在坑里的可就是他了。” 裴尊礼垂眸看着那只搭在肩上的手,半晌闷声道:“可是他想要你的命。” “我知道。”贺玠看着他不悦的目光,下意识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所以我也没有放过他啊。” 就像年长者安抚哭闹的孩童那般。现在的裴尊礼在贺玠眼中还是那个内敛的孩子,看见他露出不满的情绪就本能地伸出手摸摸搓搓。 裴尊礼的眼睛倏地睁大了,瞳孔中最后一丝阴狠也被愣怔融化。 “你想做什么?” 他好半天才哑着声音开口。 贺玠在前面一路低头寻脚印,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 “很简单啊,我想让他当一波诱饵。” 贺玠道:“那杀人的妖兽既然是蓄意谋杀,那目标就定然是所有参加选拔的普通人类。” “通过率先找到木牒并设下暗器埋伏的方法是最为迅速,也是最能让人放松警惕的方法。我不相信那妖兽只会用一次。” “只要所有的人类选拔者都丧身,那成功混上宗门弟子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他这一套推论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凭依着那张从蛇妖身上搜来的纸条猜测出来的。 杜玥召集了一批妖兽混入这场选拔,其目的怎么想都是在宗内安插眼线——贺玠敢笃定隐藏在选拔者中的妖兽绝不止一只。他们可能已经勾结作一团,将各自线索所指向的木牒都替换成了索命的利器,静静等待着鱼儿上钩。 “所以,你怀疑自己那个线索指向的木牒已经被更换过了,想让那个人替你探探虚实?”裴尊礼很快便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 贺玠点点头:“当然,不会真让他送命的。” 裴尊礼静默片刻,抱臂而立:“你已经知道自己那条线索提供的方位在何处了?” 那是自然——贺玠内心暗道。 “斑岩”这两个字对不熟悉归隐山的人来说可能会难以理解,但他只需一眼就能猜到那个地方。 归隐山脉谷底有一片杂草幽深的乱石滩。因为临近泉眼又长年不见天日,那里的石头表面上全是斑斑点点的青苔和白菌,和“斑岩”二字不要太过相配。 “我不知道啊,我从来没来过这儿。”贺玠大大方方地笑道,“慢慢找,船到桥头自然直。” 裴尊礼看着他傻乐的模样指了指脚下:“这倒是也不用急,因为你的‘诱饵’似乎也找不到路了。” 贺玠低头,看见刚才还一路向前的脚印突然在这一段路开始盲目地打转,光看留下的痕迹都能想象到那个小光头徘徊了多久。 “还是只无头苍蝇呢。”贺玠一脚踩在杂乱的脚印上,却忽地发现几滴豆大的雨点砸在了土里,很快就晕染成墨色的水渍浸透入壤。 闷热天气后的暴雨来势汹汹,只是贺玠抬头的功夫大雨就倾盆而下,把还呆站在林中的两人淋了个遍。 “这个情况……好像似曾相识啊。”贺玠转身呢喃,想起两人曾在孟章淋过的那场雨。 对了,下雨。 那岂不是……W?a?n?g?址?f?a?布?页?í???ū?ω?é?n????????5?﹒?????? “咳咳。”裴尊礼掩嘴轻咳两声,面不改色地走到贺玠身边道,“先回之前的山洞吧。暴雨会洗掉脚印痕迹,不好再追踪下去了。” 贺玠望望黑沉的天色,又看着眼前微微发白的嘴唇,毫不犹豫地扯过裴尊礼的胳膊快步往回走。 “你先回去,我得去找那个小光头。”贺玠边走边说,“雨夜也是部分妖兽狩猎的绝佳时机,我不信揪不住凶手的狐狸尾巴。” “你不回去?”裴尊礼突然停下了脚步,拖得贺玠也猛地定住。 “那我也不回去了。”他无所谓地掸开肩头的雨水,“我和你一起。” “你!”贺玠被他突如其来的任性噎住了,“这是你逞强的时候吗?” “逞强?”裴尊礼皱起眉,将这两个字在齿间碾转。 他的声音混杂着雨水灌入贺玠耳中,那一瞬间的雨幕中,他晃眼看见了幼时暗自伤神的小竹笋,可一回神,他已经长成了如今自己都需要仰视的模样。 他早就不是那个还需要被自己护在羽翼下的孩子了。 若是当真遇上了杀人的妖兽,恐怕自己才会是那个多余的累赘。 贺玠将他带到一棵树冠宽大的古树下暂避落雨,几番犹豫后贺玠才开口道:“你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吧。” “什么?”裴尊礼问。 “你是不是本来打算将我带回洞里,然后用禁锢术一类的咒法把我关起来,自己再出去抓那妖兽?”贺玠抬眼紧紧盯着裴尊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