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众长老低下头。 别的不说,这伏阳宗宗主之名自从易位裴尊礼之后,在重大要事上的裁决从未出过差错。 既然宗主想这样做,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众人无一不是这样想的。 “那便随我前去即可。”裴尊礼也没有多做解释的打算,朝着一旁好整以暇的庄霂言挥挥手。 “帮我个忙。”裴尊礼指了指身后的郎不夜,“带他去吃饭。” 庄霂言扭头朝身侧看了看,发现自己左右两边都没人后才确定裴尊礼是在叫自己。 “本王?带他去吃饭?”庄霂言不敢置信,“你让本王带一个庶民去吃饭?你疯了吗?” 裴尊礼走到庄霂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了几个字。 庄霂言的手猛地握紧,差点捏碎轮椅的扶手。 “当真?”他抬眼死死盯着裴尊礼。 “只是猜测,所以想让你来确定。”裴尊礼回头瞟了一眼郎不夜,见他正在逗弄手上停留的一只蝴蝶。 “好吧。”庄霂言脸色有些难看,声音也沉了下来,“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得不去看看了。” —— 与此同时,尾巴用妖术似风般地带着贺玠来到了千丈崖附近。等到贺玠扶着树缓解了胃里的翻江倒海后,两人才小心翼翼地朝着崖边挪动。 “我看到了!”尾巴眼瞳一凝,低声朝贺玠喊道,“有人在那边!” 贺玠探出头,透过雨后的缥缈雾气,的确在崖边看到了一抹纤细的身影。 是唐枫——贺玠认出了那道身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贺玠轻声道,“我知道蜂妖的计谋是怎样的了。” “是怎样?”尾巴蜷缩在贺玠身边,双耳微微弹动。 身后有脚步!尾巴猛地回头,肩膀正好被搭上了一只手。 “二位也是来寻找‘崖草’木牒的吗?” 尖细的男声响起,冷汗瞬间布满贺玠全身。 “好巧,我也是。” 贺玠缓缓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把竹骨伞面。 雨伞被举过头顶,伞下的年轻男人正含笑地看着自己。 第89章 蜚语(二) —— 尾巴反应极快,在发现来者不善的一刹那就挥出了利爪。 男人只淡笑一声,抬起伞面格挡下了尾巴的攻击。 “器妖?” 尾巴的爪子被伞面狠狠弹开,他舔了舔自己锋利的指甲,看着竹骨伞歪头道。 “小美人好眼力。”男人眯起眼睛打量着尾巴的脸,伸出手捏起他的下巴,玩味地左看右看。 尾巴没想到这个人竟如此胆大妄为,浑身的毛发都炸开了。 ?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u???ě?n?2?????????????ō?м?则?为?屾?寨?站?点 “滚啊!被碰我!” 许是没遇见过如此直白的骚扰,尾巴直接被吓回了原形,跳到贺玠怀里瑟瑟发抖,只露出大半个白花花的背部朝着外面。 “你是何人?”贺玠眼色阴沉。一手抱着尾巴,一手伸向背后,悄无声息地唤出了淬霜。 “我们不是见过吗?这么快就忘了?”男人翘起小拇指卷绕着自己的长发,睨向贺玠的眼神堪称风情万种。 贺玠一愣,很快便想起他就是在习剑场上对裴尊礼抛媚眼的白面公子。 “你……” 贺玠刚要启唇,男人就已经顷身朝他走来,搞得他只能连连后退。 “你这张面皮倒是做得细致。”男人伸出手摸上贺玠的脸,再用手背轻轻剐蹭他的下颌,“若我没猜错,是伏阳宗里那位叫湘银的老姑娘做的吧。” 贺玠只觉脑门嗡嗡作响,男人的话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也没有料到除了郎不夜那种大妖以外,选拔者中还隐藏着这种眼力惊人的普通人。而且听他的语气,他对伏阳宗,乃至整个陵光都可能很熟悉。 “别动!”贺玠将淬霜挡在胸前,全身上下都紧绷起来。 “谁在那边!” 白雾之后,唐枫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突然大喊一声。 贺玠扭头看到逐步向这边走近的身影,暗叫不好,转过身就想开溜。 “你想跑?” 男人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拦在了贺玠身前,将竹骨伞朝他的脸上抛去。 “是谁?” 唐枫拨开云雾走来,一脚踏在贺玠身边的水洼里,目光阴狠至极。 “呀,你来了。”男人看到唐枫,掩嘴轻笑一声,“我帮你捉了两只不听话的小猫呢。” 小猫?贺玠对这个称呼有些接受无能,刚才平复下来的肠胃又开始蠕动。 “是你?”唐枫认出了贺玠,眉头紧紧拧起,“你怎么在这儿?” “哦?看来你们已经见过了。”男人笑得轻佻,“但你恐怕不知道,这位小哥本人可不长这样。” “什么意思?”唐枫盯着男人,“康庭岳,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啊,我好心提醒你他的身份不简单,你却以为我在耍花招。我好伤心。”男人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假惺惺地啜泣几声。 如果说看到唐枫来时贺玠还只是紧张,但当他听到唐枫叫出男人的名字时,就完完全全是汗流浃背了。 他叫什么? 康庭岳? 贺玠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个名字应当和城中大户康家关系匪浅,甚至可能和当朝皇后为同一辈分。 而且,自己还和他们家结下了仇。 “你怎么了?”唐枫见贺玠脸色不对,出声打断了他的神游。 “没事没事。”贺玠装作挠痒的样子擦掉了满脑门儿的汗,“就是感觉这天还真热。” 康庭岳轻轻哼笑一声:“就是不知道,小哥是觉得热呢,还是心虚呢?” 话音刚落,他就冲着唐枫的方向猛地撑开竹骨伞,遮住了贺玠的脸。 “你做什么……”唐枫脸色一变,却见康庭岳露出莫测的笑容。 伞面一点点向上抬起,窝在贺玠怀里的尾巴率先察觉出不对劲,想要扑到康庭岳身上阻止,可被他一个拉丝的媚眼震得当场石化,摔倒在地上干呕起来。 “不愧是湘银做出来的假面皮子,还真有些难撕呢。” 竹骨伞被抬高至康庭岳头顶,只见他手中拿着一张薄如蝉翼的假面皮,而一旁的贺玠墨发飞散,双手一点点从脸上挪下,竟已是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啊呀,没想到这位小哥也当是个人间绝色呢!”康庭岳吃惊地瞪大眼,看着贺玠的瞳孔都在发光,一只手不由地抚上了他的脸颊,“肤若凝脂面若冠玉,想不到在这小小一方山中竟能看见两位如此貌美的仙儿,这趟来得可真是值当。” 语罢,他还挑起贺玠的一缕落发放在鼻下轻嗅,陶醉得仿佛那是什么稀世异香。 “呕!” 贺玠从他对自己露出那瘆人的目光时就已经开始反胃了,如今再经受这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赞美”,本就脆弱的胃再也扛不住折磨,顿时弯腰吐得昏天黑地。 康庭岳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掏出手帕轻掩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