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前最为乐善好施,行的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事,曾凭一己之力端了整个山匪窝。要是她知道自己留下的东西既救了我,还救了这位蜂妖姑娘,一定会乐得合不拢嘴的!” “哦?”听闻此话,孟章神君来了几分兴致,“你说得娘亲可是执明国那位护国骑兵将领,南欢里阁下?” “神君大人也知道她?”裴明鸢狠狠一点头。 “骁勇善战的女骑统领,老龟手下最利的长矛。本君想不知道她都难吧。”孟章神君摸着下巴喃喃,“也是个苦命姑娘。我还记得她远嫁陵光那天,老龟拖着本君和老鸟哭了一整晚……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亲闺女。” “结果嫁的却是那个挨千刀的脏东西!”裴明鸢愤恨道,“呸呸呸,要是能回到过去,我肯定劝娘亲不要嫁给任何人!潇潇洒洒一辈子!” “那不就没有你了吗蠢丫头。”孟章神君道。 “那就没有呗!”裴明鸢满不在乎地一扭头,沉默了一下又闷闷道,“不行。我不出生没事,兄长一定得出生。”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贺玠:“他若是不能出世,就遇不到云鹤哥你了。” 贺玠一笑:“那你就不太了解你兄长了。比起一个半吊子师父,他会选让娘亲幸福的。” 裴明鸢眼里含笑看着他:“不。他会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孟章神君一拍手,“既然说到了执明,本君正好有事托付给你。” 他看着贺玠道:“虽说这次昨山暂且退兵逃离,但那毕竟只是他的一魂。剩下的那些肯定还盘踞在哪里琢磨着卷土重来,不能就此松懈。” 贺玠点头:“我也正有此意。等将陵光这边安顿好,我就乘胜追……” 孟章神君啪一下打在了他脑袋上:“就凭你现在这个小身板还想着追击他?那万年的老东西光一魂之力就把你折腾成这样,若真让他找到老鸟留下的重生术法……恐怕不只是你我,整个天下都不得安宁了……千年前的神妖战役,本君可不想再旧路重走了。” 贺玠捂着脑袋嘟囔道:“又不是我一个人去……这不还有您这位大人吗?” “我不行。”孟章神君忽地抱臂正色,沉默片刻才继续道,“本君日理万机,还有一整个国土等我回去主持大局。这次能来陵光救你们已是万分不易,至于祓除妖王这种大事……” 他伸手拍了拍贺玠的肩膀。 “还得要交给你们年轻人。” “……”贺玠嘴角抽了抽。 日理万机。指的是千变万化成各种人和妖跟着自己。 但贺玠也不拆穿,只恭敬道:“那您是想让我……” “去找执明和监兵两位神君。”孟章沉声道,“让他们助你一臂之力。顺便也算是去通风报信了,妖王那老东西不可能只在陵光布了剧。那俩神君一个闭塞百年大门不出一个满脑子都是造反称帝……你作为陵光的子嗣,就当是去拜访两位长辈了。” “还有那颗珠子。既然是南欢里的东西,那说不定能在执明找到其来路和具体功效。”他神情严肃,“既然这东西也能固魂保命,那万万不可让昨山找到。” 贺玠一愣,低下的头也僵住了:“大人,恕我直言……以我现在的身份,怕是连那两位的面都见不上。” “见不到就想办法见啊!”孟章神君拧眉道,“你见不到,那小子不是能见到吗?” 贺玠觉得“那小子”已经成了孟章神君为裴尊礼取的新名号。 “他已经很辛苦了。后面的事,我无意再麻烦他出手协助。”贺玠道。 “哼,你倒是为他着想。”孟章神君冷笑一声,“但我觉得你多虑了。” 贺玠抬头。听到结界外传来一阵闷响。 “他恐怕……觉得你麻烦得还不够多呢。” 孟章神君一笑:“这么会儿工夫,就急得不行了?” “正好。”他抬起手,周身黑烟弥漫,“本君也该走了。” 青黑庞大的游龙从烟雾中钻出,一口鼻息吹得贺玠衣袂翻飞。 “去吧。”他的声音如滚滚闷雷在贺玠脑中,“去找他们,让他们助你抓住妖王。抓住那个……害死你爹的家伙。” 贺玠脸色一白:“什么叫……害死我爹?”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ⅰ???ǔ?????n?????②?????????o?M?则?为?山?寨?站?点 威严的巨龙扬起头颅,不再言语,脚下狂风大作。 “想知道的话,就快点抓住他,再撬开他的嘴巴。” 周围大风骤起,吹得贺玠几乎站不住脚,孟章神君的身影也点点消失在风中。 “请等一下!”贺玠挡着风冲到他身边。 巨龙回过头,准许了他一句话的时间。 “辛苦了。”贺玠踮脚在他耳边道,“爷爷。” 孟章那双威慑十足的竖瞳霎时变得浑圆,身体也僵住了。 “不过这次消失后,麻烦多给我写信好吗?”贺玠脸色突然大变,染上一丝怒气,“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臭老头子!” 他说完就将龙头狠狠一推,推到风里,很快那道庞大的身影就随之隐去,只听得渐弱的呼啸风声中溢出一声轻叹。 “认出来就早说啊,臭小子。” 贺玠抬头望着渐渐澄澈的天空笑了笑。其实他一开始也没能确定。毕竟从小陪自己长大的小老头其实真身是孟章神君这种事怎么听怎么离谱。但那个熟悉的语气和拍自己脑袋时一模一样的力道,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莫非是“托孤”?贺玠脑子里莫名冒出这个词。 父亲在离家前就已经预感到自己会出事,也料到自己会殒命变为凡人孩童,就把自己托付给了旧友孟章神君? 目前看来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贺玠转过头,看见狂风散尽后裴尊礼那张愈发清晰的面孔,一股强劲汹涌的眩晕冲上了脑门。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接连好几天没有合上过眼睛了。 凡人的身体需要休憩,他也一样。 先前要事一个接一个,贺玠根本无暇考虑这些。而当他卸下紧绷的盔甲,看到令自己安心的归处时,那囤积多日的疲惫终于爆发。 自己的身体比思绪先一步承认,裴尊礼令他无比心安。 “抱歉……”贺玠强撑着向前走了两步,向他走去。 “让我稍微……睡一小会儿。”他歪倒在一个温热的地方,可能是裴尊礼的手臂,也可能是他的怀里。 不重要了。贺玠用着最后一点力气将唐枫的妖体放在地上,随后喟叹着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195章 重逢 “阿玠,阿玠?” 温和的呼唤似熏着檀香的细腻绸缎,在贺玠耳中打结又展开,酥痒的颤栗牵起他的眼皮,差点被面前镌着金丝的瓷盘晃瞎了眼。 “真是的。怎么能在别人的宴席上睡觉呢?” 陵光神君的声音在他耳中永远是那么温柔,尾音都流露着怜悯世人的慈悲。 贺玠困得睁不开眼睛,抬头才发现自己枕着一桌佳肴昏睡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