唬人,但仔细一看都是累赘的肥油,在这遍地饿殍的执明倒是罕见。四人看看他的脸,又相互对视,纷纷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 好烦……裴尊礼默默将脸侧到一边——想把他们的脑袋全部连根斩断。 但这样做的话,一定会给师父添乱的。 这样想着,他深吸口气正脸道:“没事的话就让我过去吧。” 四个大汉嘿嘿笑起来,其中一人走到裴尊礼面前,摸着下巴上的胡子道:“小娘子,刚才是和令夫吵架了?啧……小娘子长得如此俏丽,他也真是不懂得怜惜。” 裴尊礼左眉轻挑,食指狠狠擦过拇指内侧的剑茧。 “看你们打扮,是别国来的贵客吧?不如跟哥几个去玩玩如何?”那人含着一口肉臭靠上来,嬉笑道,“去瞧瞧我们执明最繁华的地方。” …… 贺玠突然后背一寒,回头望去,街上已经看不到裴尊礼的身影了。 “臭小子。”他郁闷地嘀咕一句,目光继续在清晨的市集中扫荡。 既然要找人,那就得从人扎堆的地方下手。南千戈说那鳏夫很有名,那多问问一定能问出个名堂。 可惜现在正值执明戒严时段,城中各方物资稀缺,就连集市里都没什么贩卖的东西。一眼望去都是用家里碗罐换口粮的可怜人,根本找不到人口密集之处。 贺玠围着集市逛了两圈,除了一群玩耍的小孩子外没看到任何热闹的地方。 小孩……小孩也不是不行。小孩子嘴巴不严实,能漏的话更多。 贺玠站在一边看着,发现他们正在玩一种投石游戏。就是用树枝编成圈套在树干上,然后站在稍远处的线外朝圈里扔石头,看谁扔得又多又准。 贺玠从地上捡了块石头,走到那群孩子旁边,弹指将石头丢了出去。 啪嗒。石头打在树圈边缘,落在地上。 蹦跳的孩子们全愣在了那里,随即哄堂大笑起来。 贺玠也跟着尴尬地笑了两声,原本想狠狠装一把,没想到砸了自己脚。 “哥哥你也想玩吗?”一个小男孩抬头冲他笑。 贺玠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小男孩道,“我们正在比呢,谁能二十颗石子投中最多,谁就能得到一包糖!” “糖?”贺玠听到这个字就想起裴尊礼。他摇摇脑袋把这个刚惹他生气的小子赶出去,继续道,“那我不得不试试了。” 他接过小男孩手中的石子,一边投一边道:“你们每天都在这里玩吗?”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 “不是每天……” “我们以前还能出城外,但是最近我娘说不能出去了,才来这里的。” “这里没城外好玩……” 贺玠又问:“那你们听没听说过这附近有人快要成亲了?” “成亲?谁?” “什么叫成亲?” “不知道……” 小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都没说到点子上。这也在贺玠意料之中。 他扔完了手里的石子,二十个,一个不中。贺玠笑着摸摸身上,拿出仅剩的一小包钱币给了为首的男孩:“谢谢了。哥哥不太适合玩这种游戏。”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准备去下一个地方打听。那些钱他也不知道有何用处,但若那些瘦巴巴的孩子能拿着去换点干粮也是极好的。反正裴尊礼那里带的东西还多,他不怕饿死。 “等一下哥哥!”男孩吃惊地看着钱袋,叫住了贺玠,“你是城外来的吧?” 贺玠看着他,不置可否。 “你若是想打听消息,我知道一个地方。”他怯生生走到贺玠面前,俨然把他当成了大善人。 “什么地方?”贺玠问。 男孩悄悄道:“你跟我来。他们都不知道,我是里面最大的,只有我懂。” 他骄傲得眼睛都亮了,快步带着贺玠走入城中,钻进一条狭窄的暗巷。 “从这里前走五十步,然后右转再直走八十步,你会看到一个破烂的庙屋。”男孩指着暗巷尽头的阶梯道,“进去后只要给钱,有人就会带你去那地方。” 贺玠笑道:“这么熟悉?你去过?” “我可没有!”男孩连连摆手,“我就是听邻居叔叔吃酒醉后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完便像一只小鼠般溜走了。贺玠耸耸肩,虽然不太相信童言,但抱着不妨一试的心态朝着他指向的地方走去。 直走右转直走……当他停在一个四面漏风的破屋子前时,不禁瞪了瞪眼——还真有这么个地方。 贺玠左右看看,突然听见周围出现一阵脚步,他相当谨慎,立刻回身藏在墙后。 脚步声杂乱,来者至少有五人。 砰砰——是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贺玠缓缓露出一只眼睛向外窥视。 然后他就看见了四个身形壮硕的男子,以及被他们夹在中间的裴尊礼。 “……”贺玠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冒起来了。 第209章 蛰雷(五) —— 这家伙。前脚刚惹自己生气,后脚就成执明地头蛇了!身边还多了四个小弟,自己还对此一无所知!完全没搞懂情况的贺玠凭自己的臆断下了定论。心里涩涩的难受,忍不住咬白了下唇。 虽然心中火烧火燎,但他也没有冲动跳出去,而是静静蹲在暗处观察。只见那四位大汉头两人敲开了破屋的门,跨步走了进去。另外两人站在裴尊礼左右,对他说了几句话,随后三人一同进入。 贺玠越看火气越大。说话就说话,走路就走路!那几个男的干嘛对他勾肩搭背推推搡搡?关键是裴尊礼看起来完全不排斥! 等等,他本来就是个男的,不排斥也很正常,说不定他也是为了打探消息呢? 但问题不在这里吧! 贺玠双手揪住自己两撮头发——他为何什么都不跟自己说就擅自行动?要是遇人不淑落入险境该怎么办……想到这里贺玠被自己气笑了。以二人现在悬殊的实力,会被坏人坑骗陷入危机的只有自己。 好吧。认清现状的前鹤妖大人灰溜溜地缩回了将要踏出去的脚,缩回墙根等到外面重归宁静后才走出。他作贼似的在破屋周围绕了一圈,没发现任何端倪,从窗户望去,里面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把耳朵贴在墙上,只听见风鼓的呼呼声。 他吐出一口热气,挽起袖子朝着屋门抬腿。想了想,他又将腿放下,礼貌地叩响大门。 笃笃笃。 没人回应。 笃笃笃。 里面传来嘶哑的咳嗽声,听着有些许不耐烦。 贺玠没再客气,一把推开门,大摇大摆走进去。 屋内很暗,但也没暗到令人眼瞎。他仔细扫视了一圈,除了正中间一个坐在桌上噼啪打着算盘的小老头外,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更别说活人了。 小老头前额鼓得像画里的寿星老儿,抬眼看人时贺玠几乎找不到他的眼珠。 两人相顾无言,对峙良久。小老头从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