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还在一阵阵啼哭,小宗主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抱着她轻晃,嘴里咕哝着一些童谣。 很熟练,没少带小孩。 贺玠突然特别想看他长大后怀抱婴儿的样子。长大后的他肩更宽手更大,脸也美得不像话,若是抱着小婴儿轻哄,那柔顺的长发说不定会被婴儿抓在手里玩弄。他也不会恼怒,反倒会垂下睫羽,抿唇轻笑…… 贺玠缓缓摸上自己滚烫的耳垂:“我再去弄几盆热水来……干脆提两个桶回来好了。” 他匆匆起身。 南千戈也道:“那我去给伤患整点啥益母草……” 小宗主乖乖在门口坐下,轻拍着怀里软软小小的一团。 “啊!” 忽然面前的街道传来惊呼,他抬头,见一粗犷的男人朝自己快步走来,撞开了好几名路人。 “你做什……啊!” 贺玠在听到裴尊礼尖叫的同时回头,眸中霎时映出了一双高举过头顶的手臂。 那男人不由分说地抢过小宗主怀里的孩子,将她高高举起,就要摔下。 第231章 南府青衣(六) —— 来不及了。 小宗主被男人挡在身后,错失了救下婴儿的良机。 而瞬间飞扑出去的贺玠和南千戈身距太远,又没有翅膀,只能眼睁睁看着襁褓在离双手三寸之处缓缓坠落。 她连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皮肤红彤彤皱巴巴,全然不知自己正面临着什么。她的娘亲还在屋内虚弱地喘息,还没来得及为她取一个乖巧的乳名。名字都没有的孩子,要让她如何在生死簿上留痕? 只听砰一声闷响。 结实的,沉重的。比贺玠听过的任何声音都要震耳欲聋。他闭上眼睛转过身,不忍看眼前的场面。 婴儿很乖,一声呜咽都没有发出…… “嗯……好痛……” 一声都没…… 她怎么会说话了?还是男声。 “你怎么在这儿!”南千戈吃惊的语气让贺玠长松一口气。 有人先他们一步救下了婴儿。他回头睁眼,地上正躺着个少年,怀里紧紧搂着襁褓。 头顶掉下来一个瓦片。他先前应该是在屋顶,直接飞跃下来扑救。 “痛死了,你到底使了多大力气啊!”少年从地上坐起来,幽怨地盯着男人。 “是你!”贺玠也惊了。没想到不久前分别的狗牙又在这里出现了。 “哪里来的臭小子!”男人气急败坏地上前想要夺走婴儿,却被他闪身躲了过去。 “哟。倒是不知道执明风气都乱成这样了。光天化日下杀人也能理直气壮!”狗牙单手抱着襁褓冷声道,“这屋内的妇人不是你的妻子吗?这孩子不是你的亲骨肉吗?世上怎会有你这种毒食亲生子的禽兽!” “放屁!这孽畜根本就不是老子的种!”男人说着还想上前,“杀她是因为她根本就不配出生!” “不配出生的是你!” ?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布?页?不?是????????ω?ē?n????〇???⑤?????????则?为????寨?佔?点 商铺门忽开,从里面飞出一个算盘精准砸在男人额头。 南欢里脸色沉得要吃人,双手的血还没洗净,走到男人面前一拳打在他脸上。 贺玠默默吞了一口唾沫,朝着小宗主招招手,带他远离中心战场。 “欢里!”狗牙小麦色的脸瞬间红透了,身后仿佛真长出了根尾巴摇来摇去。 南欢里眼色复杂地看着他,脚下还碾着男人的脖子,须臾妥协道:“你别吓着了孩子。” “不会不会!”狗牙凑到他面前,“我可会抱了,她都不带哭的……” 两人低头,见小婴儿半张着嘴,脸色都隐隐发白了。 两人傻眼了。 “大小姐,给我吧!我知道怎么照顾小婴儿!”小宗主哒哒跑到他们面前伸出手。 狗牙看着他笑道:“真厉害。你是家中大哥?” “我有个妹妹。”小宗主道。 “真羡慕……我也想要儿女双全。”他蹲下来将婴儿递给小宗主,眼神不自觉瞟到南欢里身上。 “把你龌龊的想法收起来。我不会生孩子的。”南欢里当场逮捕,“看好这个男的,我先去把产妇送回家,过会儿回来把他押去审骨堂。” “不能!”男人听到她要押自己去公堂,急得抓住南欢里的脚踝,“明明是那个女人不检点!仗着老子外出做生意居然混入了你们那个什么军……” “那又如何?”南欢里还没说话,狗牙就一脚踩在他手腕上,“给我松开!” 男人捂着手腕愤恨道:“那军营能是女人待的地方吗!更别说你们南家那个黛羽了!男男女女挤在一起,谁敢想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个女人的种绝对是和军营里的野男人厮混生下的,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 “你……”南欢里气得浑身发抖,但与生的修养让她无法出声叱骂。 “你他大爷的一派胡言!” 她在乎,但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可不管这些有的没的了。南千戈早就在一旁鬼火乱冒了,好不容易抓住个时机,直接冲上来抓着男人左右开弓巴掌扇得啪啪响。 “南统领。”这时稳婆突然来到门边,对着一片混乱唤道,“产妇有话要跟您说。” 南欢里和南千戈一同抬头,末了后者又缓缓低下。 南欢里扫了眼面前的三个家仆和一个外人,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了狗牙身上。 感受到即将被委以重任的视线,狗牙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南欢里。 “拜托你了。”南欢里走上前拍拍南千戈的肩膀,“把他捆好,别让他逃了。” 南千戈狠狠点头,冲一旁的狗牙得意挑眉。 “还有那边的孩子!”她转身面向小宗主,“帮我把婴儿送回南府,交给阿莲。她知道该如何照顾。” 小宗主抱着孩子颠了颠,嘴角怎么都压不住。贺玠很少看见他开心成这样,不禁逗弄道:“你这么喜欢小孩,以后要是有了自己孩子不都爱死了?” 他突然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贺玠:“贺哥哥你以后会有小孩吗?” “不会。”贺玠回答干脆。 他没女人缘的。 “那我也不要。” “跟我学多没出息。”贺玠笑着说。 小宗主不说话,就盯着怀里的小婴儿笑。 “走快点啊!”南千戈在他们背后不满地喊道。贺玠回头才发现她和狗牙不知从哪里找来根又粗又长的木棍,把犯事儿男人的手脚都捆在棍上,像头待宰的年猪般扛着走。 那男人身上有酒气,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 “快把那个杂种给我!我要杀了她!不要脸的臭女人,趁我不在家去军营里面乱搞。还有那个什么统领,南府的大小姐也是个千人骑万人压的biao子,招男人不够,还要让女人……” 他忽地噤声。没骂完的话吞回了肚子,再也骂不出来了。 那拳头快得没影,男人甚至连痛呼都发不出,所有声音都被一只手打进了肚子。与此同时一条腿也卯足了劲儿踢在他双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