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九渊微微一笑,心中却暗暗想着:怎会见外?他感谢岳父都来不及,是岳父把她养得这般娇憨可爱,叫他看一眼便心软,恨不得将人捧在掌心,护到天荒地老。 众人一同用过午膳,花厅内笑语还未散,侍女低眉敛目,将桌上的残羹冷炙撤去。 不多时,门外传来通报声,说是窦家的表少爷到了。 顾玥宜闻言怔了怔,搁下茶盏,转身朝外面望去,只见一名身形颀长的男子抬脚踏入厅中。他衣袍素雅,眉目间自有江南士子的濯濯风度。 “表哥?”顾玥宜忍不住惊讶:“你何时来的京城?我竟完全不知晓。” 窦钧含笑,声音温和:“这回奉调来京城任职,前两日才到,可惜没能赶上你与楚世子的婚礼。眼下听说你归宁,怎能不来看看?” 顾玥宜小时候与表哥相处的不错,许多儿时记忆至今仍旧清晰。此时再见,她只觉得表哥眉眼依旧俊秀,只是比记忆中更添几分成熟。 顾玥宜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故人重逢的喜悦。 她侧身让座,语气亲近却不失分寸:“表嫂也来了吗?” “自然,她还带了女儿过来,说要认认姨母。” 话音未落,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从屏风后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顾玥宜。 顾玥宜心中一软,伸手将她抱到膝上,替她理了理发丝,柔声笑道:“叫姨母。” 孩子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惹得屋内笑声一片。 顾玥宜自己也是小孩子心性,陪着姪女玩了好一会儿。 她替小姑娘梳了两个对称的辫子,末端别上小巧的珠花,衬得发丝乌亮,好看的宛如画中仙童。 姪女对着铜镜照了照,眼睛亮晶晶,乖巧地笑道:“姨母对我真好。” 顾玥宜心中一软,忍不住俯身在孩子额头轻轻一吻。 楚九渊就立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色不觉柔和下来。 他心底忽然浮起一个念头,若有一日,她怀中抱着的是自己的孩子,该是何等光景?那样的她,想必会更加温柔动人吧。 这念头一闪而过,却在心底悄然生根,让他胸口微微一热,连眸子里的笑意都深了几分。 气氛正融洽时,院门口再度传来欢快的脚步声。 那是个穿着云纹青衣的小男孩,腰束玉带,举止斯文,显然出自良好的家庭。 小男孩起初还有些拘谨,脚步在帘子后头略微停顿,直到看见顾玥宜怀中的小姑娘,眼睛顿时亮了。 男孩手里攥着一个木制陀螺,快步跑进来,身影急切的像是一阵风。 顾玥宜随口问:“这是哪家的公子?” 姪女便笑着向她介绍:“是我新认识的玩伴,名叫沈怀瑾,兵部侍郎家的公子。” 得知两人认识,顾玥宜没再阻拦,只是目光在小男孩身上停了片刻。 见他举止沉稳有度,顾玥宜不由在心中暗暗赞叹,不愧是世家子弟,风范天成。那矜贵得样子,竟让她恍惚间窥见了楚九渊年幼时的影子。 思绪飘忽间,侄女早已拉着沈怀瑾跑到院中。两个小小的身影互相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响彻整座后院。 顾玥宜立在廊下阴影处,目光追随着两个雀跃的孩童,话却是对着身旁的楚九渊说的:“你看他们……像不像我们小时候?” 楚九渊眉峰微挑,语声不紧不慢:“夫人小时候,可比你这位姪女还要调皮些。” 顾玥宜愣了愣,眼睛睁得圆溜溜:“有吗?” “有。”他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回忆里的柔光,“你那时候可没少跟在我身后跑,还经常到处惹祸,每次闯了祸就哭得眼泪汪汪,拉着我求我替你遮掩。” 顾玥宜听他把自己的丑事翻出来,脸上浮了红意,偏偏还要拿眼瞪他:“你倒记得清楚。” 怎么能够不记清楚呢? 楚九渊在心底暗暗想着,那时候的顾玥宜就像是懵懂的小鹿,莽莽撞撞地闯进他的世界,闹得他不得安生。 可偏偏,他并不觉得烦,反倒只觉得心里某处悄悄地陷落了。 那种感觉,直到今日仍未褪去,只是更深、更重。 楚九渊垂眸注视着她,忽然伸手替她拨了一下落在头顶的花瓣:“从小到大,关于你的每件事情,我都记得。” 他感叹:“我也不知道我哪来这许多多愁善感。童年时你一笑,我便觉得天下晴朗,你哭了,我便分寸大乱,紧张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及至长大后,你多看旁人一眼,我便心生妒意。你靠近我一寸,我就觉得山河万里不如你。” 顾玥宜心口发颤,却还要强装镇定:“怎么突然正经起来了?是不是又在谋划什么我不知道的?” 楚九渊侧首望她,眼底是笃定,笃定她会答应自己,所以语气压得极低:“玥宜,你只说,愿不愿陪我一生?” 好半晌,她无奈一笑,终于伸手扣住他的指节:“好好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