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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1 / 1)

恪亲笔书写的奏折。 奏折的内容,是说她婚后两年未有子嗣,一人独活世间也恐遭人耻笑欺负,心中实在放不下,九泉之下更无法瞑目。 要她,这个发妻,生殉陪葬! 夫妇一道共赴黄泉。 慕容恪,竟要活埋了她。 生不放过她,死也要她陪着一起。 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封奏折,本该早就呈上京城皇帝的御案。 因那日有事耽搁,没来得及盖上礼王的藩王印章,一直存放在书房的暗匣中,只告诉了亲随。 没想到慕容恪当晚就暴病而亡,奏折没能送出去,被他的亲随找了出来。 她浑身发冷,哑声说没有盖章算不得数。 可他的亲随哪里会听? 昔日还把她当做王妃敬重,见她不肯殉葬,立时露出狠辣凶残的面目。 不由分说将白绫缠上她细嫩的脖颈。 一人死死捏住一端,狠狠拉到白绫紧绷,发出承受不住的细微撕裂声,才叹气道:“王妃,您就安心的去吧,王爷在底下等着您呢。这是王爷的意思,我们也没办法,想着活埋、喝毒酒,都要疼上两个时辰,远不如白绫痛快,您再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就一会儿……” 脖颈像被一只坚实有力的大手掐住,要掐断她的皮肉筋骨,和喉头最后一缕苦涩不甘的气息。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美貌无瑕的面孔直到最后一刻都是凄美哀婉的。 双足无助轻蹬地面,脖颈仰出悲绝残忍的弧度。 眼泪失控地从眼眶中溢出,泪痕斑驳,白绫委地,乌发散开凌乱如瀑。 眼泪滴进火盆,发出滋滋的尖啸。 那长史被她的美丽所摄,眼中划过一丝不忍,手头也下意识松开大半。 她就在这时候,强撑着最后的理智和莫大的求生欲,双足点地,撕开脖上的白绫,飞奔而去。 雪白的裙幅在黑夜中摇曳,如乱琼飞花。 她扑进冲进来的蕙姑和柔罗怀里。 三人趁夜奔逃出王府,次日便被王府护军四处搜捕。 她们只得躲在她曾帮助过的一个浣纱女家中,躲躲藏藏半月,才等来朝廷的旨意。 礼王无子,去藩国,削其官属。 钱塘仍归朝廷管辖,并任钱塘知府即刻赴任。 崔太妃闻子噩耗,一病不起,特诏礼王妃入宫侍疾。 那夜白绫绕颈的窒息感强烈而绝望,要生生将她的脖子折断。 此后无论身在何处,她总是屡屡梦回那王府灵前烛火飘摇的一晚。 两个健实有力的男人手握白绫,目露凶光。 危险的目光落在她白皙柔美的脖颈上,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不——” 映雪慈从噩梦中惊醒,掀开月色秋罗帐,披发赤足,不管不顾地奔出清冷冷的含凉殿。 她满脸的泪痕,呜咽声如珍珠乱撒,飘零一路。 外间守夜的蕙姑和柔罗皆是一惊,急急忙忙掌灯而入。 一句“王妃”还未来得及脱口,映雪慈柔软温热的躯体便颤抖着扑进她们怀中。 一如那催命的一夜。 若光滑美玉,却浸满冰冷的水渍,触手生寒。 “阿姆,不要叫我王妃。” 她惊惶地睁大美眸,珠泪涟涟,一恸几绝,“唤我溶溶。” “唤我溶溶。” 第4章 4 吻了上去。 蕙姑心疼地轻抚怀中啜泣的女子,目露不忍。 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姑娘,刚出生时弱得跟个小猫儿似的,连哭声都微弱嘶哑。 夫人身子骨不好,姑娘出生当日就被交到她手里。 她不分日夜地守着,把着,顾着,一颗心都扑在了姑娘身上。 把一丁点大,小猫儿样的姑娘,养成了垂髫的小玉童子,再养成青杏似的总角囡囡,蜜桃儿般的豆蔻少女。 以及,及笄那年光艳逼人,名动京城的矜雅贵女。 姑娘的婚事,最终落进了礼王掌中,她这个乳母本该功成身退,可仍义无反顾跟着去了。 这一去,她便亲眼瞧着,溶溶是如何一日一日憔悴了去的,就是从踏进礼王府的门槛伊始。 那吃人的府邸,深幽的宅子,不如意的,活该千刀万剐的郎君—— “溶溶,可是又做噩梦了?阿姆在,莫怕。” 她像幼时那般,轻轻拍抚映雪慈瘦弱的薄肩,轻声哄着。 哪怕日日触碰她,可每当掌心抚过那一根根肌肤下细细突兀的骨骼,她都忍不住蜷起指尖,鼻尖被汹涌的酸意浸没。 蕙姑咬紧了牙,制住眼里即将滴落的泪水。 她的姑娘嫁人那年,脸上还带些稚嫩的孩气,面若桃花,轻软盈粉,不过两年光景,便被折磨成了这样。 那慕容恪,死的还是太晚了! 映雪慈在她的安抚中,逐渐安静下来。 她微微仰起脸,柔密的发丝像上好的丝绸笼着她,在她温柔的脸颊边拢起美丽的弧度。 她目光微茫地定了一瞬,而后聚焦。 趴在蕙姑的膝上,两眼红红,鼻尖湿润——可怜又可爱的模样。 蕙姑心头涌上万般怜爱,伸出拇指指腹,蹭去她眼睑下的泪痕,“都过去了,溶溶,他们都死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映雪慈愣了愣,黯淡的眼睛,泛起缎面的光亮。 是了。 慕容恪既死,他生前拥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今上以他的藩国钱塘,开了削藩的头。 没收一切的土地、财物、属官。 藩王死,藩国归还朝廷本属应当,其官属也该重新编入朝廷官系。 昔日的王府长史,和护卫统领,在藩地作威作福惯了,对朝廷有意削藩,将他们编入末流的官员兵士一安排,大为不满,制造了一场骚乱。 当晚便被朝廷埋伏的卫军拿下,为首几人赐死,其余的或贬、或刑。 其中就有意图勒杀映雪慈的二人。 “他们死了,不必怕了……”映雪慈喃喃。 蕙姑掌中烛台投下的澄黄暖光落在她眉目间,使得她清冷的瓷面重新沾上温度。 釉质的肌肤光华流转,如翠羽笼烟霞。 “蕙姑,你方才去哪儿了?”映雪慈轻声询问。 她和柔罗回来时,蕙姑不在殿内,她太疲惫,腿也疼得厉害,便先睡着了。 醒来,见蕙姑在,她的心也定了定。 “我去找崔太妃了。” 蕙姑的声音淡了淡,覆住她的手背,“你放心,今夜她不会再找你。” 崔太妃一直有头疼的毛病,礼王死后,她日哭夜哭,头疼欲裂,暴躁地像一头母兽。 她发躁,映雪慈便遭殃。 幸好蕙姑有一手按揉穴位的手艺,主动替崔太妃按头。 崔太妃起初对她嗤之以鼻,揉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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