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皇后的允许都不能随意出入,除了皇后,不会有别人了!” 话虽如此,映雪慈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谢皇后那时还在哄嘉乐午睡,没有人知道她们进了卧雪斋。 那阿姐是如何知晓她病倒在那里,派人将她送回的? 她心不在焉地望向裙摆下伸出的双足。 裹着蚕丝袜,精致的丝罗剪裁合脚,勾勒出小而翘的形状。 她的眼睫忽然颤了下,如水滴溅进湖面,“那我回来的时候,脚上可穿着鞋袜?” “那是自然。” 蕙姑道:“你回来时身上哪里都整整齐齐的,怎么忽然问这个,可是有什么问题?” 蕙姑看出了她的怪异之处。 映雪慈低头掩饰住眼中的深色,抬眸对蕙姑婉婉一笑,“没什么,随口一问罢了,蕙姑,我想喝紫苏饮,你帮我做好不好?” 蕙姑对她无有不从,立时去膳房熬煮。 柔罗便蹲在殿中收拾物什。 她心思浅,人单纯,不觉有异。 待蕙姑一走,映雪慈倚据在湘竹榻上,眼神郁郁的能挤出墨汁来。 她葱白的指尖轻轻抚过盖住双脚的裙摆,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自足尖爬上白皙的腿膝。 她猛然攥住手帕,深深别过脸去,睫翅小幅度的抖出涟漪。 不是蕙姑,不是柔罗,那会是谁? 谁送她回来,甚至谁抱她上轿的,都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清楚的记得,她昏过去时,还未来得及穿上鞋袜。 昏昏沉沉间眼皮似有千钧重,黏腻的撑不开,却有人抚上她的足尖和脚踝。 修长的指腹,触碰她润软的肌肤。 分明不带任何情绪的抚触,或许只是为了替她穿上鞋袜以防着凉罢了。 可当那双手覆合玉肌之上时,饶是病了,映雪慈也感到一阵羞于启齿的酥意和微痒。 他指腹上的薄茧最令她记忆深刻。 他的指尖,好似有意在她的脚背轻轻打着圈的摩挲。 掌心很烫,碰她时烫得她一度想逃离啜泣。 被他重新合掌扣了回去。 她以为只有蕙姑会这么做。 她以往走路走得脚疼时,蕙姑就会叫她脱了鞋,替她按揉,所以她才一声声唤那人蕙姑。 可蕙姑说不是她。 映雪慈如坠冰窟,她咬住一截白里透粉的指尖,美丽的面容蒙上哀愁的纱雾。 那人是在戏弄她吗? 她眼皮滚烫,隐隐有泪水泛出。 不然,谁会握住她的脚踝,不许病得昏过去的她藏住双脚,任由赤裸的双足垂悬在裙摆的薄纱中呢。 午后,谢皇后携着嘉乐来探病。 瞧见映雪慈病殃殃倚在榻上,一捻杨柳腰,弱不胜衣的模样,心疼不已:“我昨日来时,你还睡着呢,一连昏睡好几日才醒,可我怎么瞧着你脸色仍不大好?那何太医开的什么方子,怎地不见效?” “不怪何太医。”映雪慈撑起一点笑,耷下的眼尾衬得眼睫又长又密。 黑发未挽成发髻,柔顺服帖地垂在锁骨上,说不出的优柔妩媚。 “怪我自己身子弱。” 蕙姑奉上热茶:“奴婢也说呢,王妃今早起身时还好好的,好一阵活蹦乱跳,不知怎地,突然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映雪慈甫一听到她这句话,脑中无端端闪现出那道高大修长的身影俯低,指腹牢牢扣住她脚踝不许她逃的画面。 她甚至不知那人是男是女。 若是男人。 宫里不会有男人,更不会有这么高大的阉人。 侍卫?不可能…… 南宫的侍卫一向只许在外部巡逻,怎么可能进入卧雪斋。 她身子又一阵发寒,刚入口的温水陡然呛进喉咙里。 映雪慈狼狈地掩唇轻咳,美眸浸满潮红的水意。 谢皇后和蕙姑忙搁下茶盏来看她,担心地不知如何是好。 “咳嗽的这样厉害,怕是还不曾痊愈呢。还是回床上再躺一会儿吧?”谢皇后道。 映雪慈心里像有千万条麻绳乱拧在了一处,她虚弱地扬了扬微笑,在柔罗的搀扶下重新步入帐中,软软卧了下去。 被温暖的绸被包裹,她方才感到一股消失的安全感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她拽着被角,蜷缩在帐中,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嘉乐忽然踩着轻快的步伐跑了过来。 娇娇小小的人,还没有她殿中墙角的琉璃花樽高。 嘉乐灵活地钻入她的秋罗帐中,脱了鞋,往她的怀里钻:“小婶婶,小婶婶,嘉乐好想你。” “小婶婶也想嘉乐,只是我病还没好,怕过了病气给你,嘉乐还是先出去,待小婶婶病好了,再抱你,好不好?” 映雪慈软声和她打商量。 卧在帐中的美人,温柔的像一道太湖傍晚的秋波,连眼神都能透着清浅的雾。 嘉乐一阵失望,仍赖在她怀里不肯走。 她小小的手掌固执地拽住映雪慈一缕衣襟,鼻音闷闷地道:“皇叔可以,为何嘉乐不可以?” 映雪慈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得愣住了,垂眸对上孩子委屈的视线,呼吸微滞。 “什么皇叔,嘉乐在说什么?” “小婶婶的披帛上,有皇叔用的香气。” 嘉乐指着映雪慈挂在屏风上的一道烟蓝色长帔。 那长帔是她病倒那日,挽在胸臂间,穿戴去卧雪斋的。 嘉乐伏在映雪慈的耳边,乌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帐中忽闪。 “嘉乐闻到了,那就是皇叔用的龙涎香。那是皇叔燕居所用的私香,是御香,除了皇叔,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用。”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9 她已是掌中之物。 映雪慈眼睫下的美目,凝滞住了。 帐外忽然伸进一双素手,将嘉乐抱了出去。 “嘉乐,不许打搅你小婶婶休息。” 谢皇后一手托着嘉乐短圆的小胖腿,一手撩起半面罗帐,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溶溶,怎么突然脸色那么难看,可是嘉乐哪里弄痛了你?” 映雪慈闻言,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怔怔歪在床边的围栏上。 她的胸脯微弱起伏,仿佛此刻连呼吸对她来说,都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 谢皇后又唤了声溶溶。 映雪慈这才缓慢吞咽下心中的不安和惶惑,目光浮动着一层水光,仰起头,“没有,嘉乐很乖。阿姐,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你说。” 谢皇后坐到她的床边,“说就说吧,什么事如此紧张,你看你,都出汗了。” 谢皇后抽出帕子,替她掖了掖额角濡湿蜷曲的碎发。 小拇指不慎沾上一些,微愣,竟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