惴惴不安地伏在地上,只盼着那火烧得快些,最好来一阵东风,助燃那火,烧光了,只剩一堆骸骨,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怕皇帝起疑,故意做出痛不欲生的模样,咬牙看向一旁的木柱,“我自王妃少时便服侍左右,王妃是我看着长大了,如今王妃既去了,我也没有独活的道?理!王妃,等?等?阿姆,阿姆这就来……” 说着,她?狠心地站起身,坚决朝那木柱触去。 皇帝冷冷看着,没有一丝动容,负手立在火台上,他身后是焚烧出的冲天火光,风和火卷起他冰冷的袍角,气流对冲形成的烈焰在半空中浮动,他修长的身影便立在那儿,被抖动的空气所?模糊,变得阴鸷和残酷,在蕙姑即将触上木柱的刹那,他才慢条斯理地笑道?:“你要殉她?,何必触柱?” 他轻嗤,“那么麻烦。” 嗓音冰冷,宛若恶鬼,“火还没灭,朕就成全你,赐你火殉,由?你,陪她?一起烧作灰烬,让她?黄泉路上有个伴,也不枉这感天动地的主仆一场!来人——” 他平静地抬起下颌,“把她?抓起来,投进火中。” 皇帝的亲兵没有一丝犹豫,立时冲上前?扣住蕙姑,将她?扯上火台,蕙姑僵硬地回过头,不敢置信皇帝竟残忍到这一步,她?是溶溶的阿姆,他没有半分宽容她?身旁之?人的态度,反倒变本加厉,好似谁要和他抢溶溶,谁要拦着他得到溶溶,他就要把那人抽筋扒皮断骨。 亲兵毫不费力地将她?拖到火堆前?,棺木燃烧发?出难闻的气味,她?被按倒在地,脸近得能感觉到那烈火的气浪,扑面而来,燎上了她?脸庞的发?丝和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蕙姑死?死?地咬住唇,才不至于惊恐地哭出声?来,溶溶还在等?她?……可她?还能从?这儿逃出去吗? 台下亲眼看着这一幕的柔罗,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哭泣声?,她?爬到皇帝的跟前?,抽噎着哀求,“陛下放过蕙姑吧,蕙姑不是有意要激怒陛下的,王妃临走前?留了话,请陛下和诸位娘娘们给奴婢们一条活路,蕙姑只是一时情急,太?过思念王妃,才会这么做,陛下,求你了陛下!” 张太?医也惊惧地跪倒在地,他虽是男人,可也震惊于蕙姑宁死?不叫一声?的烈性,他伏在地上,汗如雨下,声?音都在发?抖,“陛下息怒,微臣知?道?陛下因王妃离世悲痛交加,只是过悲伤身,陛下万不能因此郁结在心,损伤了龙体,宫中太?皇太?后和皇后殿下若知?道?此事,定会忧心的!” 话音未落,亲兵统领一脚踹在他心窝子上,张太?医应声?倒地,疼得面如白?纸,抖如筛糠,半天没能爬起来,那统领噙着冷笑走到他面前?,俯身将他拽了起来,“你好大的胆子,活腻味了,胆敢拿太?皇太?后和皇后殿下威胁陛下,你死?有余辜!” 他扬起拳头挥在张太?医脸上,张太?医吓得闭上眼睛,痛苦地哀吟,“微臣没有,微臣不敢,陛下饶命!” “够了。” 身后传来皇帝不耐烦的沉喝,亲兵统领这才松开张太?医,张太?医跌坐在地,整个人已惨白?的没有人样。 皇帝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的三个人,和他们身后吓得连连惨叫,缩成一团的小宫人,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厌烦地扬起唇角道?:“都是忠仆,都烈性,好啊,看来朕从?你们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他抬了抬手,“开棺。” 被按在火堆前?的蕙姑发?出一声?惨叫,“不行,不能开棺!” 倘若打开了棺木,他一定会发?现里面的人不是溶溶! 棺木已在火中焚烧了许久,可皇帝并不着急,他负着手,闲庭散步一般踱到蕙姑跟前?,皂靴踩在她?面前?的地上,漆黑的没有一丝杂色的眸子,兴致盎然地将目光投向了脚边,“是吗,为何?” 蕙姑满脸是泪,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让王妃……安心去吧……不要再惊扰她?……求你……” 网?址?F?a?b?u?页??????ǔ???ē?n??????2?5?﹒?????? 皇帝若有所?思地听着,他淡淡地道?,“好。” 就在蕙姑眼睛一亮,以为他悬崖勒马之?际,皇帝的眼中忽然划过一道?阴毒的狠意,他抬手抽出亲兵腰间的佩刀,狠狠劈向烈火中的棺木,削铁如泥的宝刀,又带着那般撼人的手劲和臂力,钉死?的棺木瞬间被劈去一角,露出了里面卧着的人的头发?。 才沾到一点发?丝,火舌就顺着那头发?一路烧进了棺木里,他冷冷地注视着那逐渐燃烧起来的棺内,手腕轻翻,从?容不迫地收回了长刀,刀锋还带着飞扬的火星,随着他收势蕴藏的力道?微溅,在空中划过一道?雍然的火光,洒落在他衣袖四周。 他阴沉的双目,终于泛起毫不掩饰的癫狂孽海,他将长刀丢给亲兵,再由?亲兵递到了蕙姑的面前?,在蕙姑颤抖的身体前?,他缓缓启唇:“那就由?你来开。” 他退后了两步,看着那即将烧得面目全非的尸首,“朕已经给足了你们时间,你这个伺候她?多年?的乳母,亲自开棺,亲自去辨,好好看看,里面躺着的人到底是不是她?,要是认错了,朕就挖了你的眼睛,给她?做成串珠玩。” 他说:“你要是还想活着到她?面前?,就想想清楚,要给朕一个什么样的答复。” 上清观在京城外,比大相国寺更远,藏在山中。 抵达上清观时,已是未时。 众人坐得腰酸背痛,屁股都要被颠开花了,有几个女冠下车时,一瘸一拐,互相搀扶着步入了观门。 映雪慈也不好受,她?身子还残留着慕容怿强硬开拓后的肿胀,昨夜一宿未眠,又起了个大早颠簸一路,好几回困得后仰,可这马车到底不如宫中的马车宽敞柔软,又挤满了人,她?撞在窗户上,只能掐着指尖,熬住那催人折命的困和倦。 上清观的人愿意为她?铤而走险,助她?逃出禁中,已让她?无以为报,这点不适,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车上大有比她?还难受的人在。 上清观的师祖虽是太?祖的亲妹妹玉真公主,但一向追求避世清俭,没有京城寺庙的奢华,平时吃的素斋也都是女冠们自己在后山种的菜做的。 这个时辰,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候,像他们这些时不时辟谷的修行之?人,饿一顿没什么感觉,蓝玉怕映雪慈撑不住,毕竟她?生得那样纤弱,腰细的好像能一把掐断,刚才在马车上,她?都怕映雪慈会昏厥过去。 “蓝玉法师。” 映雪慈被安置在后院最宽敞的一间房中,里面简简单单的一副桌椅,一张床榻,但打扫的非常干净,床上的被子也是新换的,透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好闻的皂角香。 她?听见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