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适才西?苑引来雷火,奴婢因腹痛前去方便,回来便未曾见到王妃和蕙姑人影,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便让雷火烧死奴婢,王妃如今不知所踪,飞英……” 苏合大哭着看向飞英,神情不似作伪,“咱们该怎么?办呀?” 飞英浑身一僵,极其缓慢的,一寸一寸地扭过头,茫然?地看向苏合,仿佛听不懂那句话:“……你说什么??” 方才……明明就?在片刻之前,苏合亲口告诉他?,王妃正在歇息啊。怎么?转眼之间,人就?不见了?巨大的荒谬与恐慌抓住了他?,飞英只觉浑身血液逆流,脑子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 王妃真的不见了? 坏了…… 坏了! 那引路的小太?监似对西?苑无比熟悉,轻车熟路就?摸到了后?角门附近,映雪慈三人跟着他?一路畅通无阻,眼看门扉在望,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搭住那引路太?监的肩头,柔声?询问?:“你说,你是阿姐派来接应我的人,对不对?” 那小太?监几不可察的一顿,点点头,笑着回过身来,蓑衣斗笠下露出一张圆滚滚、颇为和气的脸蛋,看着也才十六七岁,和飞英差不多大。 他?咧嘴一笑,语气恳切,“正是,王妃放心,出了这角门,就?顺着下山的路走,前面自有?人接应您。我只能送您到这儿了,您瞧,东边的火快扑灭了,待他?们回味过来就?迟了。” 映雪慈往东面看了一眼,西?苑的人手脚麻利,刚才还?浓烟滚滚,这会?儿砍断了焦木,又?经过大雨覆灭,火势几乎已被制止,她默默地望了望那残存的青烟,便收回目光,“多谢。” “王妃言重了。”小太?监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塞给她,“这是皇后?殿下特意为您准备的。宫外打点处处需用银钱,您此番出去,什么?都不便带,这些?金豆子和散碎银子不易惹眼,正好方便使用。” 说着,他?利落地从腰上解下钥匙,正要插入角门的锁孔,身后?忽然?传来一串脚步声?,有?道清悦的女?声?喝来,“站住!谁在那儿!” 四人俱僵住,谁也不敢抬头,那小太?监眼底杀死一扫而过,他?扶了扶斗笠的帽檐,换上一副堆满殷勤的笑脸,笑吟吟迎了上去,待看清来人的样貌,他?惊奇道:“宜兰姐姐,您不守在正殿,怎么?上这偏僻地界来了?” 宜兰身着蓑衣,提着灯,慢慢走了过来,皱眉道:“你们几个鬼鬼祟祟在这儿干什么?呢,你身后?的是谁,抬起头来!” 小太?监咬了咬后?槽牙,露出些?微隐忍之色,他?抬手欲从后?方掐住宜兰的脖子,回头却看到映雪慈一双明滟的眼睛,在斗笠下瞧着,不得不将手缩了回去,挠了挠脖子,咕哝道:“没谁、没谁……” 他?想去阻拦宜兰却没得逞,宜兰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拨开他?,提灯走了上前,那灯一照,就?算有?蓑衣遮掩,也无处遁形。 映雪慈、蕙姑、柔罗—— 每照亮一张熟悉的脸庞,宜兰的心便猛地往下一沉。 四下里,只闻雨声?淅沥,遮住了几人凌乱的呼吸声?。 第94章 94 她名义上是已死之人,宫中自然不…… 宜兰猛地转身, 和那小?太监擦肩而过,手中?的宫灯轻微打着颤,冷冷地道:“托这场大雨, 火势片刻就控住了。你们几个倒会躲懒,竟溜到这儿来!既然火已灭, 我?也懒得管你们,平白惹人生气!” 她丢下这句话?, 头也不回地踏入雨中?,匆匆的走了。剩下映雪慈几人眉眼濡湿,在雨中?神思惶惶, 蕙姑轻声:“那咱们走, 还是不走?” “走。”映雪慈低低地道:“她这是在帮我?们, 若我?们此时回去,才真让她们百口?莫辩。” 她若不帮,当下便可喊人, 附近都是救火回来的禁军和宫人,听?到她的喊声来几个, 她们便再也走不出这西苑了, 可宜兰却转身离去。 小?太监打开?角门, 将几人匆匆送出,便又重新套上锁扣, 混入了人群中?。 映雪慈照着他所?说的下了山, 三人都是女?眷,养尊处优, 极少走山路,却也不敢中?途歇息,一路相互搀扶着来到山脚下。 山脚下横着一条清涧, 流水潺潺,溪边泊着一叶扁舟,船头立着个披蓑戴笠的身影。映雪慈走上前,那人抬起头,她不禁一愣。 “杨世兄?”她唤,几乎难以置信。 蕙姑也认出他,“杨大人……怎么是您?” 柔罗是映雪慈在钱塘才新收的婢女?,并没见过杨修慎,只听?她们时常提及,如今才得一见。杨修慎人生得挺拔清癯,看上去便是文人风骨,却并不冷清,眉眼温朗。 他稳步迎上,却在数步之外恰到好处地驻足,以免她们几个女?眷受惊,语气稳妥而克制:“受皇后殿下所?托,此事关系重大,交给旁人,我?放心不下,王妃请快登舟。” 他唇瓣微动,似乎想?唤她溶溶,但终究隐忍未发?,俯身扶稳跳板,帮她们登船。 几人登了舟,飞速驶离,眼见着西苑的檐顶越来越小?,最后浓缩至一个模糊的点,才觉得浑身虚脱,恍如隔世,身上俱是汗水和雨水交加的黏湿,被困着的时候是那样难,觉得仿佛一生一世都出不去了,真当出去了,又觉得原来出去是那样的容易。 仅仅一扇门而已…… 就这样关住了她这么久。 让她只能去迎合他,讨好他,依附他,不知明日雷霆或是雨露。她有好几个夜里以为自己再也出不去,他那样的发?狠,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在嫉妒和埋怨什么,他永远只会说喜欢、爱这些模糊的字眼,令人觉得虚幻又遥远,渺若烟云,捉摸不住。 不过,以后都不用再想?了。 再也不用。 杨修慎撑船,低声问?她们:“你们打算去何处?” 映雪慈抱膝坐着,声音轻轻的,雨止住了,她却不敢脱下蓑衣,“打算先?寻个庵庙借住,等风头过去了,再去临清。” 杨修慎不由?得看向她,嗓音温和,“你在临清可有认识的人?” 映雪慈摇头,“没有。但我?们三个人,有手有脚的,总不会饿死。” 她不想?让人认为她身无长处,且只会空想?,很轻的说:“西苑有很多?宫人,我?偶尔会和他们聊天,他们来自各处,我?向他们打听?了各地的风土人情。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我?听?说给人抄书能挣钱,针线、调香、莳花,这些我?都会,若实在艰难,我?可以给人暂做两年闺塾先?生。蕙姑懂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