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荷当时压根没想起来谁是谁,她只是对这种富二代创业失败拿出国当退路的故事并不是很感兴趣,随意应了几句,那份心不在焉在蒋安娜眼里仿佛就成了另一种意象。 她酝酿了很久。 公主的道歉别扭又真诚。 “我那时候年纪小,天天看偶像剧脑子就有了点儿问题,我就不喜欢你总是能跟他同进同出,但我又知道你无处可去,所以我不能怪你,但我又很不爽,所以她们天天跟在我后面说你坏话我从来就不制止。” 蒋安娜边说边搅动吸管,杯子里的柠檬片几乎都快被榨成汁了,她眼神飘忽,眉头紧锁,似乎极为不耻之前的行为,又对自己现在的低声下气感到窘迫。 “现在人管这叫雌竞,但你相信我吗?我后来思想真的进步了。” 她说着,看向摆出认真聆听姿态的俞荷,“其实从国外回来,我就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道歉,但我听周其乐说你现在创业创得很好,我觉得你太厉害了,又觉得你恐怕看不上我......” 俞荷并不明白她的脑回路,“我为什么会看不上你?” “因为你是白手起家呗,咱们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我们找个工作都要家里托关系。” “......” 俞荷觉得她的思想进步得有些多了,“我要是有这么硬的关系,我也想找。” 蒋安娜不说话了,欧式深邃小鹿眼不住地打量她,纤长卷翘的睫毛扇来扇去,多少有一些焦虑。 “那你能......”她把俞荷夹了多次的那盘菜往前推了推,语气小心翼翼,“原谅我吗?” 俞荷往嘴里塞了口拌饭,低着头,没说话。 平心而论,她其实也从没有怨过蒋安娜什么。 那时候的俞荷在周家寄人篱下,和周其乐同吃同住,上学都坐同一辆车,还有周望山计划里那桩莫名其妙的配对想法牵着,蒋安娜不过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情窦初开,又被人追捧惯了的,她不喜欢她实在是很正常——她的那些闺蜜为了讨好她给俞荷泼脏水,她制止是品德高尚,不制止,也没有任何问题。 俞荷从不用圣人的标准去审判别人,每个灵魂都半人半鬼,凑太近了,谁也没法看。 她不应声只是在思考,这场面到底该如何处理? 是顺势接下蒋安娜的道歉然后说一声“原谅”,还是打着哈哈说“你又没做错用不着我原谅”? 这两个答复的区别不小,一个真诚但危险,另一个则油滑却安全。 俞荷还拿不准该如何和这位公主面对面相处。 “你不原谅也没什么,真的。” 沉默的几秒过后,蒋安娜已经自我攻略完毕,仿佛背书一般张嘴就来:“如果道歉的目的是希望收获原谅,那就失去检讨的意义了。” 听着这颇有哲理的话,俞荷也实在是绷不住了。 成年之后,她的思想确实也是进步太大了。 俞荷放下勺子,认真地回之以目光,“我原谅你了。” 蒋安娜原本已经耷拉下眉眼,听到这话,登时就弯了下唇角,然后似乎又觉得自己的不稳重有些丢脸,弯起的嘴角又迅速抿平。 要她低下美丽高傲的头颅,需要和天性做强烈的抗争。 “真的?” 俞荷想扭转一下这真诚又沉重的氛围,故意岔开话题,“真的,不过这顿饭你买单。” “你也太瞧不起人了。” 公主挑了下眉毛,“以后每顿饭都我买单,一分钱都不让你花,行了吧?” “......行行行。” 一顿饭吃到尾声的时候,许婉刚好也回来了。 俞荷和她说了蒋安娜愿意提供公寓的事情,她起初并不同意,说自己一个月的旅馆房费都付了,还有大半个月呢,不住也是浪费。 俞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蒋安娜率先噼里啪啦说开了,公寓不住也是浪费啊,旅馆连厨房都没有,你每天不能做饭在外面吃也很浪费啊...... 两个人轮番上阵,好说歹说,终于把人劝上了车,回旅馆收拾行李,一路开到蒋安娜那套酒店式公寓。 酒店式公寓在20楼,两室一厅的loft格局,装修是冷调的现代风,浅灰布艺沙发配金属边几,落地窗挂着电动纱帘,衣帽间的镜面墙能照见全貌,看得出主人虽不常来,却雇人定期打理。 许婉实在不安,抵达之后还在商量只住一个月就好,房主本人直接大手一挥:“别,你想住多久住多久,遇到其他困难也可以说,但就一点,千万别跟那个贱男人复合!” 俞荷了解许婉对邝永明的感情,听到这话立刻拉了蒋安娜一把,“你别瞎说。” “我怎么瞎说了?分手就把人赶出去的不是贱男人是什么?” “......” 俞荷完全阻拦不了她的发言,正尴尬着,沙发旁沉默的许婉突然开口:“我不会复合的,俞总。” 俞荷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啊......哦,那个,你考虑清楚就行,反正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跟蒋小姐说也行。” 她嘿嘿笑着,试图缓和气氛,“她人很热心的。” 许婉点了点头,抬眼看向华美吊灯下的漂亮女人,“谢谢你,蒋小姐。” “不用谢,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蒋安娜顿了一下,“不过我很久没来住了,你现在收拾一下吧,看看缺不缺什么生活用品。” 许婉又道了声谢,随后转身忙了起来。 俞荷也没闲着,转身进了厨房,帮她把一些杯子和餐具清洗一遍。 俩人前后忙活的时候,蒋安娜就抱着胳膊站在岛台边,刚刚饭局上气氛略微有些沉重,她还没来得及问一些事情。 “刚刚都没问你,你跟谁结婚了啊?” 俞荷洗着杯子的动作一僵,瞪大眼睛看向她,无语凝噎几秒,又快速扫了眼不远处弯腰在客卧铺床的许婉。 蒋安娜嗓门不小,许婉或许已经听到,但她向来很有社交的分寸,并没有抬头看过来。 “......你不认识,没见过。” 蒋安娜已经从她刚刚的眼神动作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压低了几分声音,“你还隐婚啊?” 网?阯?发?B?u?y?e?????ù?????n?2???????????????M 俞荷平心静气了几秒,干脆把锅全甩到薄寻身上。 “是啊,因为他身份特殊,所以不方便公开。” 蒋安娜撇了撇嘴,“他不方便就不公开了吗?他谁啊?安全局的呀?” ...... 与此同时,高速路上疾驰的一辆车里,薄寻刚结束一场通话。 谭照影是薄寻的高中同学,也是启华电建的集团副总裁,她弟弟和绿能集团千金好事将近,两家为了庆贺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明日举办晚宴以答谢捐赠者——这通电话,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