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裤包裹着劲瘦的腿,一看就是刚健完身回来。 一楼大厅有公共会议厅和健身房, 俞荷从没来过, 但是知道。 她不知道的是薄寻居然会来健身。 每天都来吗? 她目光在男人挽起袖子的手臂线条上瞥一眼,怪不得身材这么好。 她的狗胆包天结束在电梯门准备关闭的前一秒, 俞荷忙拉着行李箱出来。 “你没在家啊?”她干巴巴笑着, 行李箱滚轮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轻响, “我以为你还在睡呢。” 两人站在电梯前,隔着不足二十厘米的距离, 一个仰面, 一个垂眸。 薄寻目光扫过她素面朝天的脸,头发也只是用发圈随手扎了个低马尾,鬓角散乱几缕未曾捋顺的碎发,在晨曦的光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 移开视线, 他喉结动了动,“刚健身回来。” “哦。”俞荷低下头,手指抠着行李箱的拉杆,“那你赶紧回家吧,我要去赶车了。” 她拖着行李箱要走,腿刚迈出去,手上就感受到一阵牵扯。 薄寻握住她那个银灰色小行李箱的拉杆,视线落在她空着的另一只手上,眉峰微蹙,“不开车去?” “车送去保养了。”俞荷语速快了些,“我行李不多,打车也挺方便的。” 薄寻没应声,抬腕看了眼时间,“几点的车?” “十点零......八分。” “我送你。”他说完,伸手就去按了电梯下行键。 俞荷第一反应就是“啊?”,然后赶紧按住箱子。 “不用了吧。”她心里有些慌,也不好意思抬眼看他,“不用麻烦你了。” “不麻烦。” 薄寻语气平淡,手掌上移几寸。 肌肤相触的瞬间,俞荷仿佛浑身过电,因此薄寻轻而易举就弹开她的手,顺势提起了箱子。 “正好我闲着无聊。” 俞荷头都大了。 不是,闲着无聊—— 这是你台词吗? “可你刚健身完,不该回去洗澡吗?”俞荷声音有点闷。 “不急。”薄寻已经拉着她的箱子进了电梯,“送你回来再洗。” “......”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俞荷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像塞了团棉花,说不出的别扭。 怎么回事啊? 突然对她这么热情。 还嫌她狗胆不够大吗? 再这样下去,万一下次她做梦都不再是强吻了怎么办? 薄寻站得笔直,手提着行李箱,目不斜视的表面下,他用余光轻扫了身旁人一眼。 俞荷红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地库,薄寻熟门熟路地走向一辆黑色迈巴赫,没在口袋里摸钥匙,只是抬手在车门把手上碰了一下,“咔哒”一声,车门解锁了。 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车门,“上车。” 一路无话。 车驶出小区,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俞荷手背上,暖洋洋的。 经过小区门口那家24小时便利店时,薄寻忽然开口:“吃早饭了?” “到高铁站再买就行,”俞荷转头看窗外,“......应该来得及。” 他没接话,直接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路边。 没等俞荷反应过来,他已经推开车门,快步走进了便利店。 透过车窗,俞荷看着男人宽阔舒展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她再傻也猜出来了,薄寻这是去给她买早饭了。 救命啊。 到底什么情况? 俞荷掏出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照了下自己的脸,昨晚学长推了个联系方式过来,是一位安姓的男编辑,俞荷和他聊了许久,又初步定下了见面时间,忙完那一切她才收拾行李,入睡时几乎已经快凌晨三点。 严重的睡眠不足让她眼下的青灰十分明显,整张脸泛着没有气血的灰白,头发也是没有认真梳理过的凌乱。 这样的一张脸,是怎么吸引薄寻非要开车送她还半道停下去给她买早餐的? 俞荷想不明白。 春天了,他的情根也复苏了? 几分钟后,薄寻拿着个纸袋回来,上车后扔在副驾储物格上。 “吃吧。” 俞荷打开一看,一个三明治、一个茶叶蛋,还有一盒温热的豆浆。 她捏着冰凉的包装袋,心绪凌乱地抬头:“你......” “我怎么。”他目视前方,发动了车子。 “......人真好。” 俞荷还是没问出口,她低下头,开始小口小口地啃着三明治,再喝一口豆浆,胃里暖了不少。 吃完她把包装纸攥在手里,想着下车后找个垃圾桶丢掉,旁边突然又又又传来声音。 “扔车里就行,我一会儿处理。” 俞荷手一顿,猛地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他这副有洁癖到连她衣服搭在沙发上都要纠正的人,居然让她把垃圾扔在车里? 如果说刚刚还只是一些不确定的怀疑,那直到此刻,俞荷几乎已经完全确定—— 薄寻今日对她的种种热情,绝对不只是一时兴起。 她实在没忍住,“你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薄寻并没做好准备直面这个问题。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又转回去看路况。 “这就算好吗?”他语气听不出情绪。 “不算吗?”俞荷攥紧了手里的垃圾,心跳得飞快,“你以前......” 他沉默了几秒,车刚好驶过一个路口,红灯亮起。 薄寻踩下刹车,才缓缓开口:“现在和以前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薄寻也说不清具体原因,昨晚他又失眠,脑海里始终回想俞荷回房间之前对着电话惊喜的声音。 如果别人能光明正大地对她表达友好并冠之以好友名义,那他为什么不行? 他们还是室友呢。 可以互帮互助的场景和理由只会更多。 “因为你出差是为了酒店。” 绿灯亮起,车平稳地往前开,薄寻显然已经找到了一个场面上说得过去的答案:“而我正好空闲在家。” 俞荷愣在座位上,“哦......” 她偷偷抬眼,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分明,阳光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 薄寻没再说话,好似自己已经完成所有使命。 俞荷也没再没话找话,刚刚那个回答让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可与此同时,难以言说的失落也淡淡掠过心头。 但那份失落并不值得在意,俞荷心里清楚得很,她对薄寻大约只是一时色心,或许很快就会被繁忙的工作覆盖。 她小时候还对木村拓哉起过色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