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她回过神来,脸色一白,猛地将诗集合上,抚了抚“咚咚”直跳的心口。
她怎会生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呢。
这世上哪有不渴望长生的帝王,哪有不期许国祚千秋万代的社稷。
她忽然想,或许江从鸢始终找不到谢必其人,并非是因为这位谢必不存在,而是不敢认。他或许是一夜醉酒,恣意疏狂,醒来后却也深知自己的想法实在有些大逆不道了,这才隐下名姓,不肯承认。
她合书时动作不小,这番动静叫候在外间的醒春和怀冬一起进来瞧,生怕是自家小姐因为头些天查案伤了身而出了事,一进来却见她脸色煞白,两人连忙就急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醒春一边碎步小跑到她身旁,一边高声唤道。
她这一喊,把无事在房中歇着的惊夏和饮秋也喊来了。
四个侍女围在她身边,看着她这副模样,惊夏连忙就要出去请郎中,慕容晏见状连忙将她拦下了。
“别别别,不是什么大事。”她原本被自己念头惊得心跳得厉害,被她们这样一折腾,却叫她有几分哭笑不得。
“我就是刚刚忽然想到——”慕容晏舔了舔唇,脑中飞转,想出了一个借口,“我就是忽然在想,那残尸身上被画着的颜料,好似不是旁的东西,而是丹砂。”
“丹砂?”饮秋一向喜欢同她分析案情,闻言立马接嘴道,“丹砂寻常人家不易得,更不要说拿来在死人身上作画,若非高门大户,便有可能是修道之人——难道说,是那道观?”慕容晏回来后与她草草讲过案情,隐去了细节和那天夜里被围追堵截的危险,只大致说了说过程。
饮秋自己说完却又摇摇头:“可他们缘何要这样做,这不是把自己拉下水吗?难不成还真是他们看不过眼,发了善心?”
慕容晏摇了摇头:“要真发善心,早早将人放了扯谎说是那些人自己逃跑就是了,何必要和凶手同流合污。况且那鬼画符,虽然一眼看过去极为可怖,但是却与庙观中常见的样式完全两模两样——怀冬,替我研墨,我写封信,你叫送去皇城司,交给沈大人——算了,叫门房备车,我亲自前去。”
“哎哟我的小姐——”醒春将慕容晏按回了位置里,“这案子都破了,小姐还去什么皇城司,别回来又是浑身青紫的,而且——而且——皇城司中厉害的人何其多,小姐你能发现那是丹砂,难道他皇城司中人就发现不了了?”
慕容晏一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