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琚自然品出了其中意味,到嘴边的“伯父”便只能咽了回去,礼貌应声:“慕容寺卿客气,逢时乃我皇城司参事,亦是我的同僚,我定当护她周全。”
这话慕容襄听着挑不出错来,也确实是他想听的,可真叫沈琚说出口了,慕容襄却又怎么都觉得他气不顺,最终万千情绪只化成了一句对慕容晏的叮嘱:“早些回来,别让我和你娘亲担心,记住了吗?”
慕容晏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会儿要如何问陈良雪的话,闻言草草点了几下头:“知道了爹,你就放心吧。”
慕容襄一看她这副表情就知道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挥手拂袖同两人告别。
他这女儿就是如此,与她娘亲年轻时一模一样,每每碰上谜题,凡是她感兴趣,还不等旁人说,自己就已经陷在其中不可自拔,非要追根究底,不查个水落石出绝不罢休。
他还记得他初见谢昭昭时,那是三十年前,谢昭昭正是慕容晏的年纪,也是这样,一腔热血,天不怕地不怕,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可以讲法理,讲公道。
如今一晃三十年,他们都到了这样的年纪,而他与昭昭的女儿也长成了他们当年的年纪,出落成了这般模样。
慕容襄回过头,望着远去的两道声音,自肺腑中常常吐出一口浊气。
越州,越州。
当年他们没能做完的事,如今兜兜转转,历经辗转,终是要落在他们女儿的手中了吗?
若此番当真有机会……也该让那缕来自越州的幽魂,求得公道,得以安息。
……
眼见慕容府的大门在身后阖上,沈琚一手牵着马,跟在慕容晏身后半步,带着几分不解和委屈,垂头小声道:“阿晏的爹好似有些不喜我。”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师自通地用空着的那只手轻握住慕容晏的手腕,然后一点点向下,再试探着握住她的手。
示弱这回事,有一就有二,跨过了第一次的那道坎,之后都会顺畅,什么样的场合,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气,无需旁人来教,时候一到自然就能说出口。
慕容晏左右瞧瞧,确认四下无旁人,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抽出手反过来在沈琚的手心狠狠拧了一把:“谁叫你送了一箱子礼物来。”说完她扬起一个尾音,“那天被爹看见了,差点就丢出去了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