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老天开了眼,魏宝檀的身体渐渐好起来了,他的官途也越来越顺,逢年过节,他陪我回家去,我都能听见祖父和父亲叔伯们的称赞,夸他差事办得好,我还当他是终于懂了我的心,是苦尽甘来了,可谁想到……”王娇莺凄然一笑,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谁想到,那贱人竟还没死心,闹出这样的笑话,丢进了颜面,却还有脸留在越州府里。而我的好夫君,私下里也一直与她藕断丝连,到头来,我突然小产,在家中血流成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他们却一家三口和和美美,那我呢?你叫我如何不怨?
“他虽因昌隆通兑得了宫中嘉奖,可陈良雪的事一出,越州官场谁不把他当笑话,若非我肯嫁他,他如何能这么快就重新站稳脚跟?”
“便是我做姑娘时性子娇蛮了些,可嫁给他之后,我学着如何做官夫人,如何做魏宝檀的继母,我未曾有半分对不起他,他凭什么这么对我?魏宝檀一个孩子都知道我对她好,与我亲昵,可他魏镜台呢?”
“当初是他自己愿意娶我的,是他上我家门提的亲,可是到头来他却叫我做了恶人——我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恨!”
她说得声泪俱下,任谁看了都难免生出几分动容。
慕容晏只沉默地看着她哭。
王娇莺兀自哭了片刻,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由呜咽变为啜泣,而后渐渐只有几声抽噎。她抬起袖子拭去泪珠,又挺直了脊背与脖子,抬起下巴看向慕容晏:“我小产后在床上躺了半年才起来,那之后我也死心了,不再奢求着他还能回心转意,只想着他们不要做到我脸前来,别让我在娘家和其他官夫人面前难堪就成,我就当眼不见为净,可我的退让换来的却是他们的得寸进尺!”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破出几分不成调的尖嗓音。
王娇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才继续道,“这些年来,他不仅在外面给那贱人安了家,有时还会把人带进府里来,说是魏宝檀想母亲。他不让我进他的书房,不让我动他的东西,但每次那贱人来看女儿,他倒是故意做样子只呆在书房里,但扭脸就把伺候的人全都支走,不许他们靠近,说是要办要务不许人打搅,他当我是傻子不成?!后来我闯了一次,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她问话时脸上带着笑,笑容里满是讥讽。慕容晏抿了下唇。
王娇莺也不是真地要听她回答,问完便继续说了下去:“我一进去,就见他魏镜台只穿了一件中医,而那贱人坐在旁边,头都不敢抬一下。你说,换做是你,一进门看见你的夫君和一个与他藕断丝连的女子衣衫不整地坐在那,你会怎么想?”
说完,王娇莺有意停顿了一下,眼神落在慕容晏的脸上,一错不错,似是想从她那里得到些认同。
但慕容晏只是缓慢地眨了下眼:“所以,你才叫陈良雪随你一道上京告魏大人一状?”
“不错。”王娇莺眼神闪了闪,“我一退再退,换来的却是他们猖狂如斯,至我于如此境地,那我为何还要退让?他想平步青云,想暗度陈仓坐拥齐人之福,以为离开越州就能拿捏我?那我偏要让他一场空!”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昨日,我一听说他又屏退了所有人,我就知道,他应该又要见那贱人了。呵,真是多情,人家都去告他了,他却还想着怎么把人保下来。所以,我故意带走了所有人,给他们留足了时间,本想着等那贱人离开了我再叫人把她捉回来抓个现行,可谁知我没堵到那贱人,倒是等来了他的死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