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再怎么荒淫无度,他也没有忘记第二天是周一。清晨的闹铃如约响起,金礼年挣扎着睁开眼睛,随着窗外的光线一起被他的身体感知到的,是从头到脚由内到外的痛。
明明是简简单单一个从床上爬起来的动作,他连着嘶了好几口气,疼得眉毛紧蹙,冷汗直下,不得已停下来缓和了一会,才万般艰难地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关掉了催命般的闹铃。
扭头一看,造成这一切的男人仍在床上睡得安稳,刚才的动静丝毫没打搅到他的清梦,还隐约传来一点轻微的鼻鼾声。
金礼年不由自主地注视起肖凌,他的半张脸压进枕头里,剩下的半张脸以一种难得的温和呈现在眼前,相较于平时所表现的专横和里子所埋匿的顽劣,这副模样显然令人感到陌生。
越是难得,就越是珍视。当金礼年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如鼓如雷的跳动时,他已经伸手抚上了肖凌的面颊。
人生若只如初见。
金礼年从不以貌取人,却还是被第一次见到肖凌那一头被他染成红色的摩根烫时吃了一惊。尚未弄清来人是谁,就被肖董告知这是自己在国外留学的儿子,从今天开始留在公司实习。
一身西装笔挺,姿态卓立却漫不经心,好似这身得体的正装是他唯一的让步,而保留的大胆张狂的发色是他不形于色的扞拒。
他理解肖凌为什么摆出一出被逼无奈的样子,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就这样被提前规划,按部就班地走向那个策写好的既定的结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更何况肖凌还那么年轻,资本无数,为什么不能自己摸爬滚打出一片天地,而是要在别人的造就下坐享其成。
但他更理解肖董哪怕与同在国外生活的妻子大吵一架,也要不顾其意愿的要求儿子回国。
除了作为父亲应当教会子女在生活中自力更生,在事业上功成名就的责任与义务,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肖兴健在体检中检查出了肝癌。
只是肖凌这个做儿子的起初并不知情,权当是他老子独断专行,不近人情。
有压迫的地方就有反抗,他平日在公司里正事儿不做一件,专挑大家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进来添乱,偏偏还碍于董事长亲儿子的身份,除了肖兴健本人会不顾及肖凌颜面当着一群员工的面对其斥责,旁人就是再有意见,也始终没人敢吐露一句,撑死了委婉提醒一番。
于职位,金礼年是肖兴健的助理;于地位,还轮不着他去管教肖凌。
肖凌那会被放到当时的副总老唐手下学习——现在已经晋升董事了。于是金礼年每天都能看见那颗红色脑袋在总裁办里瞎晃悠,时不时就去招惹一下老唐的美女秘书,硬是要下了班拉着人去飙车。
女秘书容颜鲜妍,明艳动人,在婉言谢绝的一套艺术上颇有建树,但偏偏奈何不了肖凌,因为他犯起浑来实在是没脸没皮,搞得女秘书怕了他,远远瞧见退避三舍,更别说向他传达什么来自上司的工作指令。
直到有一天,女秘书惊奇的发现这位太子爷总算放过了自己,而总助办公室至此多了一位常客。
金礼年一点也不意外肖凌的大驾光临,对方正四仰八叉躺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打,瞧他走了进来,主动用英文跟他问了声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发音懒洋洋的,语调不平不淡,嗓音却是格外的性感明彻。
金礼年待之以礼,微笑着回了他一句早。还没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就被人伸手拦住了去路——
肖凌不知什么时候把游戏机一丢,两只手分别擦过他的腰侧扣住桌沿,撑起自己前倾的身体,将他禁锢在圈出来的那一小片空间里。
金礼年无奈地转过身与他面面相觑,为了拉开距离不断地把腰往后靠,直到后腰完全挨在了桌子的边缘。
“你跟我爸是什么关系?”直截了当,丝毫不拐弯抹角。
他一错不错盯着金礼年的脸,目光既像审视也像打量,颇有兴师问罪的意味,实际上唇角勾起的那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足矣暴露他的真实目的。
金礼年不禁垂眸,回避了肖凌的视线,倒不是因为心虚,而是那张逼近的脸太过英俊帅气,故作的冷漠与严肃之下无法隐藏的轻佻与顽劣,让人好想要了解他的方方面面。
“上司和下属的关系。”金礼年同样用英语回复道,“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论“看”,自然是不能让人看出任何端倪。然而肖凌不服气,也不相信:“是么,可我怎么听说——”
话语未落,金礼年忽然伸手,轻轻抚了抚他那身手工裁定的西服外套上被弄出的褶皱——那是主人毫不加以爱惜,在沙发上蹭来蹭去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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