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就见晏青简沉静地望着自己,眉目温柔。 “我来宣城的原因很复杂。”见对方看向自己,晏青简微微敛容,低声道,“如果你想知道,我也愿意告诉你,只要替我保密就好。” “这个解释,你可以接受吗?” 第25章 “那就足够了。” 代表通行的绿灯亮起,坐在驾驶位上的那个人却似乎全然不在意,依旧静静注视着尚寂洺,分毫不动。 对方堪称妥协的低哄本就令尚寂洺方寸大乱,此时被如此专注地看着,尚寂洺只觉得心脏不受控制地激烈跳动起来,血色全都涌到了脸上,他近乎慌乱地躲开了视线,小声应道:“……嗯。” 后方的车辆不耐地按喇叭催促,晏青简重新踩下油门,看着前方缓声开口道:“我想你应该可以看出来,我并不是教育专业出身。之所以会来宣城二中,是出于商业利益的考虑。” “如果不出意外,一年以后,我就会离开这里。” 尚寂洺猛地皱起了眉:“一年?” “嗯。”晏青简坦然道,“我想在宣城建立属于自己的公司,现在只是过来打探市场,距离着手创办还需要一段时间。” 尚寂洺沉默。 晏青简在心里轻叹了口气。他明白,这个年纪的孩子还不能接受人世间的离别,以至于眼前任何有所留念的东西,都舍不得轻易放手。 更何况……这只小刺猬还是如此的执拗。 雍华园的高楼近在眼前,SUV拐入地下停车场。黑暗的环境遮挡了彼此的视线,沉闷的轰鸣中,晏青简听到身旁的人开了口。 “所以,”尚寂洺低声问道,“之后,你还会回来,是吗?” 晏青简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按理来说,是的。”他的嗓音依旧平稳,可握紧方向盘的双手却还是出卖了他起伏的心绪,“只是,也许需要很久。” 尚寂洺垂眸不言。 良久,他方才轻不可闻地说:“那就足够了。” 待到车停稳之后,尚寂洺解开安全带,跟在晏青简之后下了车,回手关上车门。 思绪平复下来,心中的不满便后知后觉地冒了头。尚寂洺蹙着眉,抬眸看向晏青简,略带诘问地开口:“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晏青简站在后方的空处等他过来,闻言偏头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歉然道:“抱歉,我没有想过刻意瞒着你,但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够上心,没有及时告知你,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尚寂洺看了他一会,忽然轻哼了一声:“算了,下不为例。” “我不喜欢这种被隐瞒的感觉。”他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低声解释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幼稚,很多事情,我希望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嗯。”晏青简望向他,认真道,“我明白了,我答应你。” 晚间,晏青简在书房办公,尚寂洺则回了卧室复习。 晏青简效率极高地梳理了一遍全部的公务,按照轻重缓急一一批复。不知过去了多久,清脆的键盘和鼠标声中忽然响起了几下很轻的叩门声,晏青简依旧盯着屏幕,口中却是道:“进来吧。”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尚寂洺停在了晏青简一米之外,问道:“你在工作吗?” “嗯。”晏青简敲下最后一句回复,而后干脆利落发送了电子邮件。他转过椅子,看见尚寂洺隔着一段距离时微一扬眉,笑着冲他招手,接上了先前的话:“不过,已经处理完了。” 他侧过脸时,台灯柔暖的光从后方打过来,投下的阴影愈加显得他的五官深邃而立体。尚寂洺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片刻之后缓步走进,将手中的练习册递到他面前:“有几道题不会,可以问你吗?” “当然。”晏青简失笑,“为学生答疑解惑,本来就是老师的职责。” 尚寂洺偏头看他,唇边扬起一个浅笑,从旁边搬了一条凳子过来坐在晏青简的身旁,翻开练习册找到自己做了标记的几道题目。晏青简简单浏览了一遍题干,很快就有了思路,随手扯过一张草稿纸就开始列式:“这道题目,首先要确定函数的定义域……” 他的字形十分漂亮,横撇竖捺干净凌厉,与尚寂洺过分飘逸的字体截然不同,在草稿纸上落笔时像是写诗般赏心悦目。尚寂洺不自觉盯住了晏青简握笔的手,那只手白皙分明而又骨节修长,如同艺术家精心雕刻的藏品般,精致得令人痴迷。 晏青简细细讲解了一遍思路,抬头就看见少年直勾勾地盯着草稿纸,俨然一副走神的模样,顿时被气笑了,用笔敲了敲他的脑袋问道:“尚寂洺,你有在听吗?” “嗯?”尚寂洺回神,凭借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略一思考就明白了解题的要点。他淡淡开口,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过程,挑眉反问道:“我没说错吧?” 晏青简意外:“你只听了一点就会了吗?” 尚寂洺的数学成绩并不算突出,拿来问的题目难度也只有中等,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能一点就透。 “算是吧。”被对方用如此赞赏的眼神看着,尚寂洺不由便有些得意,“我记性比较好,何况这道题我只是思路有些卡顿,把最关键的部分听懂就可以了。” “那按理来说,你背书应该特别快。”晏青简笑问,“文科的成绩怎么样?” “还行吧,除了地理不太好,其他都还可以。”尚寂洺淡然道,“上一次小测,我的政治和历史都是全班前三。” 班级前三的成绩,单科已经可以排到全校的前五十了。 “这么厉害。”晏青简指尖转着笔,笑问道,“那以后是打算选文科吗?” 岂料尚寂洺却是皱起了眉:“不要。” “为什么?”晏青简颇为诧异,“不喜欢吗?还是担心文科不好就业?” “不是。”尚寂洺单手撑着脑袋,视线落在那支转动的笔上,恹恹地答道,“我没想过以后要去做什么,对我来说文理都无所谓。” 晏青简隐约读出了一丝不对,正色着问:“那是因为什么?” “我很讨厌那个历史老师。”尚寂洺像是想到什么,眉眼覆着戾气,冷冷道,“如果还要我高二被他教历史,我宁愿不选文科。” 对方虽说还只是个少年,但心智比起同龄人成熟不少,平日里行事也颇为沉着冷静,如此意气用事的话语,晏青简还是第一次听到。 他好笑道:“你既然这么讨厌他,那历史课怎么办?就不听了吗?” “我还没有这么蠢。”尚寂洺瞥他一眼,冷哼道,“该听的课还是会听,但我会尽可能避开和他的一切接触。” 换言之,课后提问之类的事情,尚寂洺绝不会去做。 但凡对方没有如此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