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受了这样的抛弃和背叛,尚寂洺大概此生都不想再见到他,又怎么可能愿意再去接受他留下的一切。 而身为尚寂洺的小叔,方允承不去因为他不负责任的照看憎恶自己也已经仁至义尽,他又凭什么再去惺惺作态地关心什么。 晏青简挂断电话,从此后再不曾打听过任何有关尚寂洺的消息。 如此过了数年,董事会在晏青简逐步的蚕食与威逼下终于不敢再胡乱造次,老实地将控股权拱手交出。而晏氏夫妇也终于结束了一年的环球旅途,折返回了家中。 经过长久的调养,晏明远的身体恢复了许多,没有再出现过先前突发的心脏疾病。结束这段无人打搅的蜜月旅行那一晚,他将晏青简叫到自己的房间,惯来严厉的脸上难得带着几分堪称和蔼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说:“让你照看家业这么多年,确实是辛苦你了。” 临近而立之年的晏青简与初回家中时并无太大的变化,只是显得愈加沉稳了几分,听了父亲的话他只是平和地摇头:“爸,这只是我应该做的。” 晏明远满眼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从数年前回来之后晏青简就变得沉默了许多,尽管为人处事依旧挑不出差错,却总觉得似乎缺失了什么。 思及此,晏明远终于下定决心,说出了把人叫来的目的:“我知道你一直想回国发展自己的事业,也对此十分欣慰。只是家里的公司不能没有人掌控,我又实在有心无力,因此当初才放任你妈妈把你叫了回来。但现在董事会那帮人已经不会再有二心,你也可以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再过一段时间,你就回国吧。”他最后笑着说,“有我坐镇,应该也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 晏青简怔了一下,多年夙愿得以实现,他却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高兴,犹豫地确认道:“但是,妈那边……” “她是舍不得你,但比起强行把你留在身边,她更希望你能快乐。”晏明远温声解释,“不用担心这么多,既然想去,那就去吧。” 于是,在父亲的承诺下,晏青简很快交接好职权,而后就登上了飞往宣城的航班。 故地重游,记忆中许多模糊的画面都如同修复的老照片般渐趋变得清晰,却也有一些熟悉的事物彻底消失在了岁月之中。从陆成口中简单了解到如今愈舟的发展状况后,他便联系上了方允承,告知了对方自己回国的消息,而后也就有了如今这一幕。 现在想想,这大概还是这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这样毫无阻隔地去说些什么。 晏青简同样回给了方允承一个拥抱,玩笑着挑眉质问:“半个小时前就跟你说要来,你还这么意外?” “临时开了个紧急会议,根本没空看手机。”方允承也有些不好意思,讨饶道,“刚结束就看到你这条消息,这不就匆匆忙忙下来接你了。” 晏青简自然不会在意,嗯了一声又问道:“成澜呢?” “还在和各部门联络沟通呢。”方允承无言地瞥他一眼,凉凉地控诉,“你这几年做愈舟的甩手掌柜倒是爽了,留我们两个在这里忙得昏天黑地。” 晏青简试图反驳,但仔细一想又发现好像确实如此,只得默默闭了嘴。 二人在前台震惊和八卦的眼神中坐上专用电梯直达顶层,董事会成员办公的地方静谧得落针可闻,晏青简边走边看,低声笑叹道:“看来,愈舟在你们手里发展得很好。” “那当然。”方允承对这句夸奖很是受用,洋洋自得地说,“愈舟一经上市,就凭借晏家研发的药物挤占了医药行业的半壁江山,而且不过一年就拥有了相当规模的稳定市场,差不多抢走了侯家过去三分之一的利润。恐怕他们想到这个,都会气得睡不着觉。” “不过这方面基本都是成澜在做,具体的我也不算很清楚。”说着他又忍不住感叹,“虽然早就领教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想说他的手段实在了得,在只有阮牧云和苏枝筱支持的情况下还能不断拉拢投资,甚至到最后都有了和侯家对抗的资本,换做是我肯定做不到这样。” “所以才让你去负责愈舟的人事变动,而我只需要给你们提供相应的技术支持就好。”晏青简挑眉笑道,“分工明确。” 方允承撇嘴:“说到底,还不是给你家打工。” “还是不一样的。”晏青简一本正经地否认,“至少现在,你是愈舟的董事。” 方允承无语:“……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啊。” 二人边说边往前走,直到停在尽头处一扇厚重的门扉前。方允承伸手推开门,偌大而空旷的房间随之映入眼帘,整体采用冷色调的装修风格,实木的办公桌前是用于迎客的茶桌,侧边则延伸出一个不算宽敞的单人休息室,以便进行日常的洗漱和休憩。 “这是写字楼建成时就计划留给你的办公室,当时你太忙不方便仔细问,就大致根据你在国外的喜好设计了一下。”在晏青简打量时,方允承也适时开口补充,“旁边就是会议室,我和成澜的办公室在对面,你看一下还要添置什么。如果需要秘书,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 “不用了。”晏青简收回视线,摇头说,“就这样吧。” 他没有说的是,相比之下,他反而更想要一种温馨柔和的感觉。 ……就像当初雍华园里的装潢那样。 晏青简为如此无意识冒出的念头感到荒谬,除了一手建立的愈舟,自己曾经在宣城经历的一切都已如泡影般消失无踪,或许根本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记得,如今念念不忘,又还有什么意义。 但也许是这座不算陌生的城市勾起了那些旧日里的美好回忆……才会让他如此控制不住地想要追寻那种只存在于过往的感觉吧。 第81章 “好久不见,老师。” 晏青简勉强收敛心神,转而问道:“愈舟如今的发展,怎么样了?” “如你所想,一切都很顺利。”方允承低头给秘书发了条消息,示意对方送两杯茶过来,闻言简明扼要地答道,“我回国后的几个月里,侯家还试图找过几次麻烦,但都被成澜挡了下来。眼看愈舟上市即将成为定局,他们在最后选择临死反扑,想要强行阻断愈舟的注资,但就在这时,阮牧云公开表明了阮家入股愈舟的消息。” 阮家在宣城本就地位不俗,有阮牧云公开撑腰,自然有嗅觉敏锐的投资者愿意趁机赌上一把。倘若当真能打破侯家的垄断,只是最微末的回馈都抵得上过往数倍的效益。 从那之后,愈舟终于彻底摆脱了侯家的压制,顺利进入了市场。 “他确实很明白何为审时度势。”晏青简笑着摇了摇头,评价说,“这么恰到好处的雪中送炭,他恐怕早就打算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