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过来找你。” 他怕又一次刺激到对方,又赶忙安抚:“我没有不答应,但这种事情比较重要,不是电话里三言两语就能商量好的。你先等我过来再说,好不好?” “……”听筒中陷入一阵沉默,唯有若隐若现的呼吸声不断起伏。 方允承以为他听进去了,正想再接再厉说些什么,却听尚寂洺低声开口:“那张生活费的卡,我从来没有用过。” “里面的钱攒了这么久,应该能够负担得起首付了。”他自语般说道,“小叔,仅此一次,我想动用那笔钱,可以吗?” 话虽是疑问,可方允承明白,只要是尚寂洺决定的事情,就从来没有改变的可能。 劝解的言语尽数堵在了喉间,他轻叹一声,终究是默许了少年的任性。 然而从那以后,方允承却感觉到,尚寂洺似乎变了。 他不再避讳晏青简的名字,甚至像对方当初所期望的那样就读了宣城大学的法学系,顺利成为了一名律师。可与之相对的,是他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的性格。 方允承为此不解,但唯有尚寂洺自己知道,曾经午夜梦回时无数个惊醒的噩梦,都在不断加深着那段回忆的烙印。 他想要逃避,却反而越挣扎,越被禁锢在无法逃离的过往。 直到最后,他终于放弃了那些无谓的抗争,逼迫自己永远铭记那份刻骨的爱恨。 他明白,就算晏青简再不愿见到他,也不可能放下一手创办的愈舟。 到那时……他会用尽一切手段,去得到那个人。 第85章 “是吗。” 思绪随之收回,方允承端详着尚寂洺仍旧泛白的脸,低声劝道:“先休息吧?” “……”闭目养神的人微睁开眼,酒意让他的大脑有些迷蒙,半晌才摇头,“没关系,明天没有什么工作。” 顿了顿,又说:“你去睡吧。” 方允承无奈,他怎么可能做得到将尚寂洺丢在这不管独自去睡觉。眼见两个人都没有休息的打算,他沉思片刻,索性起了话题,试探着问:“今天……感觉还好吗?” 他没有直言,但尚寂洺仍是顷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青年轻声笑了一下,意味不明地反问道:“小叔,你明知道我一定不会允许别人接下愈舟的委托,却还是刻意让他来见我吗?” 心思被无情地戳破,方允承略显尴尬地咳了一声,辩解道:“但如果你代表定衡和愈舟合作,迟早也会和他见上面的。” 尚寂洺自然对此心知肚明,闻言沉默许久,方才应道:“嗯。” 即便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七年的时光也终究还是改变了太多。他看得出晏青简没有忘记自己,但除此之外的一切,他都无从得知。 性取向本就不是能够轻易改变的事情,何况当年那个人在知晓他的心意后选择了近乎毫无回转余地的不辞而别,以至于如今的他根本无法确认晏青简究竟是否还会有喜欢他的可能。 甚至也许对方尚且还愿意见他,就已经是他莫大的幸运。 ……一想到这些,尚寂洺就怎么也控制不住那些阴暗而疯狂的念头。 内心不断滋长的占有欲让他恨不能将那人囚禁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然而那份深沉的爱意却又在反复告诫他这不是对方想要得到的对待。心中的爱恨反复撕扯着他的理智,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如同困兽一般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徒劳地挣扎。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方允承玩笑般说道:“而且我替你问过了,他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身边也没有出现什么十分亲近的人。大概时至今日,你才是最被他放在心上的那个人吧。” 尚寂洺的指尖微微一颤,海潮般幽深的心绪骤然褪去,转变为温暖明媚的平和。他的唇边不自觉扬起了一个弧度,轻声说:“是吗。” “我没有在开玩笑。”方允承认真地说,“凭我对他的了解,当初他选择离开,可能都不是因为无法接受你的感情。” 否则又何至于在临别之际如此痛苦,甚至需要用烟酒麻痹自我。 然而尚寂洺听了这话却似乎并没有那么高兴,他怅然地仰头望着微微照亮的天花板,低声开口:“可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份独一无二的宠爱。” 他要的,是那个人毫无保留的真切爱意。 “但知道这些,对我来说也足够了。”他偏过头,浅浅笑道,“谢谢你,小叔。” “去睡吧。”他起身洗净高脚杯,细致地将其放回原位,低声说,“不早了。” 昏黄的顶灯熄灭,伴随着细微的走动声,整座公寓重新陷入夜深的宁静。然而在宣城彼端的晏家祖宅,却有另一盏灯紧随其后地亮了起来。 晏青简坐在床沿,安静地注视着床头那团柔暖的灯光,终于确信了自己毫无睡意的事实。他极轻地叹了口气,起身缓步来到卧室的窗前,伸手推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夜风随着那点罅隙蓦然钻入,掺杂着一点初夏的透骨凉意,反而让昏沉的大脑愈加清醒了几分。晏青简一动不动地眺望着眼前这座繁华的不夜之城,忽然很想抽一根烟。 他从未有过烟瘾,这些年在国外全身心投入工作,更是无暇去思考太多繁杂的事情。可意外与阔别七年的尚寂洺重逢,实在勾起了太多他曾刻意想要压在心底的回忆。 千头万绪不住翻涌,晏青简烦躁地掐了掐眉心,到底是放弃了挣扎,回身拉开书桌最右侧的抽屉,取出闲置了不知多久的香烟和火机。 火光在昏暗的卧房中转瞬即逝,淡色的烟雾袅袅升腾而起,又随着吹进的夜风飘散无踪。尼古丁的气息骤然钻入肺腑,晏青简忍不住低声呛咳起来,不论过去多久,他都还是如此适应不了烟草的辛辣。 大概香烟和酒精于他而言,都只不过是思绪万千时,一种以毒攻毒的缓解方法罢了。 时间在静默中随着倒退的火光逐渐流逝,脑中杂乱的念头慢慢平复而下,其余的画面却是随之蔓延而上。 他想起数个小时前自己回到祖宅时,陆成对他所说的话。 “少爷。”这位年过六十依旧精神矍铄的老者将整理好的文件递给他,温声道,“愈舟近些年的发展资料,都在这里了。” “辛苦了,陆叔。”晏青简笑了笑,诚恳地说,“这种事情托人送过来就好,您就不用再劳累跑一趟了。” “那怎么行。”陆成摇头,“愈舟是少爷的心血,不能随便让外人插手。就算我年纪大了,处理这些还是绰绰有余的。”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件事。”他转了话题,从衣兜中取出一支手机,说,“少爷让我送去维修的手机,已经拿回来了。” “里面的许多零件都老化了,要想修复只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