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剩余的热水一饮而尽,总算感觉不再那样难受。晏青简抹去额上的汗,虚脱地靠在桌沿吐了口气。但想到尚寂洺也许还在一楼大厅等着自己,他便怎么也无法安心待在这里,一时也顾不得胃还没恢复完全,整了整衣襟便匆匆下楼了。 临近下班时间,整个大厅人来人往,充斥着轻松愉悦的说笑声。一片喧闹之中,角落里那道孑然而坐的清隽身影便显得尤为突出。那个人撑着脑袋,看似是在专注地看手机,然而那不断左右划拉的指尖却暴露了他走神的事实。 ——一如当年宣城二中里,少年曾在许多个时刻等候他下班的模样。 晏青简不自觉靠近,于是一瞬间回忆与现实重合,同样的人抬头看他,脸上露出一个很浅的笑,说:“你来了。” 只是比起过往纯粹的欢喜,如今的那个人,话语中添了几分难言的冷漠与复杂。 “嗯。”晏青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低声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尚寂洺收起手机,闻言笑意变得愈加冷了几分,近乎讥诮地反问:“如果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老师。” “……”再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晏青简只觉得心间闷疼,他很轻地叹了口气,近乎无奈和妥协地开口,“尚寂洺,我还有工作需要处理,实在没有空余的时间。” 尚寂洺瞧见了他透着疲惫的苍白神色,明白对方并不是在故意搪塞自己。心脏不自觉紧缩了一下,泛起细微的酸疼,他偏开头,不情不愿地说出了自己特意过来的理由:“既然现在我是愈舟合作的产权律师,应该和你互相留一个联系方式,方便以后的沟通才对吧?” 晏青简愣了一下,很想说他们之间不是本来就有电话号码,但想起昨天看到的空白一片的朋友圈,又反应过来也许对方早就因为怨恨他的抛弃而删掉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于是便不再多言,点头道:“好。” 他取出手机,绅士地询问:“电话吗?还是微信?” 尚寂洺正欲回答,却在看到那个熟悉的手机时倏然怔住,脱口问道:“你没有换手机?” 说完这话他才意识到什么,蓦然住了口,神情不断变换,不再说话了。 晏青简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可对方此刻面无表情的模样却又于无形之中告诉他,就算追问大抵也得不到一个准确的回答。他索性作罢,只是云淡风轻地说道:“嗯,还能用就继续用了。” 尚寂洺低头,不辨情绪地轻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抬眸接上了之前的话:“电话还是以前那个,至于微信……” 他将手中亮着二维码的屏幕递了过去,平静地说:“你加这个吧。” 晏青简垂眸看去,只见上面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账号,微信名是简单的三个字母“sjm”,头像则是定衡律所的商标,乍然看去充满了工作的冰冷气息。 “这是我的工作号。”尚寂洺看出了他的疑惑,淡笑着解释,“平时我比较常用这个账号,如果有什么事情给我发消息,看到了我就会回复。” “好。”晏青简缓慢地点了下头,扫码加上了这个微信号。 只不过在设置备注时,他在键盘上打了又删,踟蹰许久,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定,任由那个简单的名字缩写躺在了自己的联系人列表里。 而另一边尚寂洺似乎也费了些时间才加上他的好友。唯一的要事处理完毕,二人之间再度陷入无话可说的尴尬。尚寂洺定定望着面前的人,许久都没能等到他的开口。心中那一点微妙的期待逐渐化为虚无,他转过身,冷淡地说道:“既然该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我就走了。” 他说完作势便要抽身离去,晏青简心下一慌,下意识想要挽留:“等……” 他忽而极轻地闷哼了一声,被热水勉强平复下去的胃疼再度翻涌而上,惹得他的动作僵硬了一瞬。然而如此细微的动静顷刻就湮灭在了混乱的人声中,眼见尚寂洺丝毫没有回头的想法,晏青简强忍住疼痛快步上前,猛地抓住了尚寂洺的手,哑声道:“等一等。”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令尚寂洺整个人僵住,他猝然回头,只见那个人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眉眼温柔到了极致,轻声问道:“晚饭有安排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尚寂洺仰头怔怔望着他,被握住的手指略微收紧,又在下一刻慌忙松开。 然而他的动作却让晏青简误会了什么,他垂眸笑了笑,温和地松开了手,看着他又问了一遍:“要一起吃晚饭吗?” 尚寂洺的指尖蜷了一下,属于对方的温度仿佛在残留在上面,令他不受控制地想要挽留和贪恋。他匆忙偏头,生怕被晏青简瞧见自己微微泛红的脸,故作淡然地应下:“嗯,好啊。” 他问道:“去哪里吃?” 晏青简想了想,试探着提议:“不然,尝一尝愈舟的食堂?” “我才不要。”尚寂洺嫌弃地皱眉,转身朝外走,说,“附近有一家好吃的馄饨店,去吃那个吧。” 十分钟后,二人在南甫路边一间馄饨铺里坐下。 由于地段优渥,即便是这样只有单间店面的小馆子也有着整洁全面的装潢,只是此时正值饭点,窄小的餐馆里坐满了人,晏青简艰难地挤进最里面,才在角落里找到了两个相对而坐的空位。 “有什么想吃的吗?”尚寂洺扫码查看菜品,头也不抬地问对面的人。 晏青简静静地看他,过去的时候他们一起来这种地方吃饭,对方就总是这样一边看菜单一边问自己要吃些什么,没想到就算过了这么久,这个习惯也依然没有改变。 他们都是如此不愿提及曾经的往事,可无意识流露出的惯然习性,却总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那段彼此陪伴的短暂时光。 “都可以。”晏青简压下翻涌的思绪,说,“就一碗馄饨吧。” “那就尝一下这家的招牌虾肉馄饨好了。”尚寂洺随手点下“不要葱和香菜”,等加购了才反应过来,一时也不禁为自己这套过分行云流水的操作哑然失笑,停顿了一下才确认,“还是什么都不加吗?” “嗯。”晏青简低低应了一声。 尚寂洺同样给自己点好了菜,随即便提交了菜单。上菜的等待因相顾无言的沉默而显得格外难捱,周围都是携手而来的同伴在闲谈嬉笑,唯独他们像两个陌生人一般,连客套的闲话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只不过晏青简很快也顾不上这些了,胃部接连不断的细微刺痛反复磋磨着他的神经,以至于他甚至无暇去分神留意身边的动向。但好在尚寂洺似乎也并不抗拒这种静默,他微低着头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不断敲打,应当是在处理什么工作。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