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简站在愈舟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南甫路上往来的车水马龙,闻言垂眸很轻地笑了笑,轻声反问道:“这么麻烦,还是一定要过来吗?” 如此执着,真的仅仅只是为了去看一眼那个基地而已吗? 电话另一端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尚寂洺忽而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冷漠地回答:“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无权干涉,老师。” 通话随着话音的落下而被切断,晏青简望着跳转到锁屏界面的手机,想到青年挂断前最后的冷淡话语,无奈地笑了笑,又不禁低声叹息。 过深的恨意让尚寂洺锻造出了尖锐的刺,他想要触碰却被扎得疼痛。可每一回,当他心灰意冷地以为那个人并不想见到自己的时候,又总会被对方一次次无意识流露出的依恋而心软挽留。 如此忽冷忽热的态度让他迷茫不解,可能够再次靠近的庆幸让他不愿再去思考太多,于是他一昧贪恋地沉溺在这份镜花水月般的陪伴里,怎么也不想抽身离去。 他本以为他们会继续这样心照不宣地相处下去,直到……他亲眼看到醉倒在怀中的青年哑声求他不要离开。 在那一瞬间,他倏然意识到,如今对方所展现出的任何冷漠,都像极了七年前那般强撑而出的伪装。 他想,也许一直以来他都错了,那个人……其实没有那么厌恶自己。 这是如今的他最为渴盼的愿望,可在那个夜晚之前,他甚至连思考这个问题的勇气都没有。 只不过时至今日,他却似乎真的有能够验证答案的机会了。 忙碌了两天之后,尚寂洺终于在第三天的中午处理完了全部的工作。 他将最后一份核验过的文件交给荆诗,面无表情地确认:“荆主任,还有什么需要审查的内容吗?” “没有了没有了。”对方近来都加班到深夜,荆诗对此看得分明,闻言连忙摆手,“剩下的细枝末节交给其他人就好,辛苦你了。” 尚寂洺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颔首道:“我请假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直接联系我就好。” “没事的,你上半年到现在完成的业绩都够顶别人一整年的了。难得看你请假一次,不会随便给你派活的。”荆诗笑了笑,诚挚地说。和尚寂洺共事至今,她还是第一回见对方主动要求请假,而且直接请了一周的长假,心中讶异远大过于其他。若非知道对方不爱被人打听私事,她险些就要忍不住追问具体的缘由了。 她端详着尚寂洺明显有些泛白的面容,想到他几乎包揽了一整个案件的处理,顿时愈加过意不去,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然,待会我请大家吃顿饭吧,也算犒劳一下,这段时间突发的案子确实有点多了——小尚你有时间吗?” “不用了,荆主任。”尚寂洺直截了当地拒绝,“我还要赶高铁,等一会就得走了。” 荆诗无比讶然:“这么着急吗?” “嗯。”尚寂洺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眼柔和下来,低声说,“已经耽搁很久了,虽然不太确定……但也不想再让他继续等着了。” 荆诗失笑,心说对方这副模样可真是像极了要去见心上人,便也识趣地不再多劝,摆了摆手道:“行,那之后再单独请你。去吧,一路顺风。” 尽管临城和宣城之间相隔不算太远,但由于岳遥的研究基地位置实在太过偏僻,等尚寂洺按照晏青简发来的定位风尘仆仆地赶到临城西南方的苏镇时,天边已经漫起了朦胧的暮色。 入目所及尽是宣城堪称绝迹的苍翠绿意,粼粼波光延伸至水天相接处,与落日余晖彼此相映,撒下一片刺目的光华。渔舟唱晚,乌篷船在碧波上悠然飘荡,是江南水乡才能得此一见的画面。 不远处的坝上站着一位身量颀长的男子,江风吹起他风衣的下摆,仅仅只是挺拔的背影便已然夺去了尚寂洺全部的目光。他如有所感般微微侧头,在瞧见尚寂洺时眉眼倏然弯起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缓步走下堤坝来到他的面前,柔声笑道:“来了啊。” ?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ì????????è?n??????????5?????ō???则?为?山?寨?站?点 尚寂洺记得这里距离研究基地至少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可面前这人却显然在此等候多时,想必早早就已经决定出来接自己。满腔的欢喜一瞬间将所有疲惫一扫而空,尚寂洺一错不错地望着晏青简,唇边含着一抹浅笑,认真地应道:“嗯。” 晏青简仔细打量着他,青年穿了一身简便的衬衫长裤,比起寻常的职业装更显出了几分日常的随性,他的眼下透着青黑,一眼便知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工作无暇休息,可眸中亮着的光却如此鲜明。心脏在细微的酸疼之后蓦然变得柔软,他控制住伸手揉对方脑袋的冲动,接过行李箱带着人朝里面走,温声问道:“晚上想吃点什么吗?这里有比较特色的菜系,就是味道比较清淡,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习惯。” 二人并肩走在乡镇狭窄的行道上,山峰静默矗立在他们身侧,目送着他们的身影远去。傍晚的风拂面而过,带着舒适的清爽水汽。尚寂洺眯眼眺望着远方渐渐被墨蓝吞噬的天空,从以前开始他就很享受这种与晏青简独处的时光,不受任何人事物的打扰,不论想说或是做些什么,都不需要去顾虑太多。 “你喜欢吃吗?”闻言他只是反问了一句。 晏青简停滞了一秒,这样的问题,过去的那个少年曾经常问过自己,可在如今的时光里,他却还是第一次听对方问起。 他咽下险些脱口而出的“一般”,转而换作了一个不算谎言的答复:“感觉还不错,可以的话,还想再去一次。” 几乎是在下一刻,他便看见尚寂洺点点头,说:“那就去尝一下吧。” “……”晏青简的步伐骤然停住,满眼复杂地望着那个仍在兀自往前走的人,喉间阵阵发涩。 而那个被试探的人却对此毫无所觉,见晏青简并未跟上,他不由疑惑地回过了头:“怎么了?” “……没什么。”晏青简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定了定神才再度推着行李箱往前,状似随意地揭过了话题,“你奔波一天,应该也累了,收拾完东西就早点休息吧。” 尚寂洺嗯了一声,他也的确正有此意,连轴转的工作让他的身心都颇为疲惫,尽管他来这里只是出于想见晏青简这一个目的,但也不想真的让自己耽搁了那人的工作。然而还不等他继续说些什么,晏青简就再度开口道:“不过因为你来晚了一步,我们已经提前分配好了房间,所以你大概只能和我一起住。” 尚寂洺猛然偏头,震惊地睁大了眼。 “而且,”晏青简也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补充,“我住的那一间,是大床房。” 尚寂洺:“……” 青年脸上复杂的表情实在太过明显,像是对此极为抗拒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