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方允承忍不住担忧地偏头,而成澜则始终冷淡地低垂着眼,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晏青简方才抬起双眸,有如实质般锋利的目光扫视过所有人,冷冷地开口道:“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明白廖博士这句话的含义,作为亲手调制了抗癌药物的那个人,应该没有谁会质疑她的话吧?” 一片静默。 “愈舟接纳所有怀着相同志向的伙伴,却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意背叛的人。”晏青简不容辩驳地开口,嗓音掷地有声,“这件事我会彻查。所有在这里的人,如果有任何撒谎的可能,都不要怪我翻脸无情。” “散会。”他兀自起身,再也不想留在这个令人失望的场合。 离开会议室后,晏青简没有照常返回办公室,而是避开人群,去了六楼东南边一处半敞的露台。 不算宽广的台面上摆放着数张靠椅,正中撑了一把巨大的遮阳伞,弧形的边沿处则栽种了许多蔷薇科植物,碧绿的藤蔓攀上雕花铁栏,零星开出几朵姿态各异的花。 若是在晴空万里的下午,大概还能在这里享受一段短暂的悠闲时光,只是此时暴雨倾盆,雨珠被狂风吹得卷入伞下,带着扑面而来的潮湿与冰凉,将脚下的木板浸透出深色的痕迹。无论是谁坐在这里,只怕都没有观赏的闲情雅致。 晏青简拉上身后的玻璃门,面色淡漠地望着面前瓢泼的雨势,任由衣摆沾染上湿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待在这里,分明还有许多工作亟待处理,叛徒的事情也几乎毫无头绪,可他却如同被抽走了全部的精力一般,完全不想去面对任何人事物。 但其实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他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罢了。 哪怕他也曾猜测过在高卓背后有一个更加隐秘的人,却也未曾想到,对方竟然完全没有继续隐瞒自我的打算,而是以一个堪称挑衅的姿态让安枢宣告了自己的新药剂,给了他最为沉重的一击。 可信任的伙伴都在等他替愈舟讨回公道,暗中的眼睛也在用考量的目光衡量他的能力,不论如何,他都绝不能展露出任何的脆弱。 一想到这里,莫大的疲惫就宛如深不见底的潮水一般翻涌而上,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可自拔的泥淖之中。 晏青简抬手捂住额头,脱力般靠在了玻璃门上。 就在此时,衣兜中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晏青简没有理会,只是依旧一动不动地撑着玻璃门,妄图装作听而不闻,任由那个电话响到断开。然而来电的人却似乎很有耐心,不过短暂的停顿之后便又一次打了过来。 “……”晏青简叹了口气,不得不掏出手机接起电话,“喂?” 他尽力让自己的语调恢复往常的平和,可电话另一端的人却似乎还是在瞬间就看破了他强撑的伪装。对方停顿了一下,而后放轻了声音问道:“还好吗?” 熟悉的嗓音让晏青简倏然怔住,他下意识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只见联系人的名字上赫然写着“小寂”二字。 那个人没有多问,但晏青简却明白他必定是已经看到了安枢的发布会内容。始终支撑着身体的那股力量突然散开,他默然许久,很轻地苦笑了一下,低声道:“我应该告诉你我还好,但……我不想骗你。” 他的话音里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落寞,尚寂洺心口泛疼,直接放下了手中查阅到一半的法律条文,起身往外走去,毫不犹豫地说:“我来找你。” 电话里隐约的交谈逐渐远去,伴随着一道门被阖上的轻响,杂乱的雨声随即传入耳中,与面前呼啸的风雨几乎合而为一。不待晏青简开口,尚寂洺已经撑伞走入雨中,话音在嘈杂中显得有些模糊,却仍能听出其中的温柔:“你现在在哪里?” 晏青简喉结滚了滚:“……愈舟六楼的小露台。” “嗯。”尚寂洺似乎是笑了一笑,“我马上来。” 通话被切断,晏青简垂眸看着恢复到初始界面的手机屏幕,坐在了最里面的一张靠椅上,只心中压着的那块巨石略微挪开了几分。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ū?????n???0????5?????ō???则?为?屾?寨?站?点 他在潇潇雨声中等候了不知多久,直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叩门声才终于从沉重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晏青简回过头,瞧见一身职业装的尚寂洺伸手拉开了玻璃门。那人似乎是来得匆忙,衣摆和发梢都染上了明显的水汽,可那双墨黑的眼瞳却始终注视着自己,里面盛满了深沉的柔情与疼惜。 他倾身靠近,不容分说地抓住了晏青简冰冷的手,放在掌心用体温焐暖,低声劝道:“太冷了,我们先进去吧?” 晏青简定定望着他,这个人总是这样,从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却每一回都会身体力行地替自己拂开所有的阴暗,用独有的方式表达属于他的关切。 可晏青简却也不得不承认,比起无用的花言巧语,他更愿意看到真切的行动。 ……哪怕仅仅只是这样简单的陪伴,对他来说,也已经胜过万千。 晏青简忽然用力,将尚寂洺紧紧抱在了怀里。 属于对方的气息霎时扑面而来,顷刻就压下了心间所有的烦躁。他微凉的鼻尖在尚寂洺的颈窝里蹭了蹭,感受到青年的身体在一瞬的紧绷后就顺从地放松了下来,没忍住很低地笑了笑,轻声道:“谢谢你,小寂。” 有你出现在我的面前……真的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第115章 “你能好一点就够了。” 他们挨得很近,让这句本该随风而逝的话语终究是落入了耳中。尚寂洺任由他圈着自己,脸颊微微泛着热,侧头在他脖颈处极轻地印下一个吻,低声说:“你能好一点就够了。” 双唇蹭过时泛起细微的痒意,干燥而柔暖的触感被冰凉的肌肤衬得如此分明。晏青简的耳廓透出红,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却是将尚寂洺拥紧了几分,唇边扬起一个温柔而餍足的笑。 风雨呼啸,渗入骨髓的凉意使得尚寂洺身上仅存的热度一点点消散殆尽。察觉到青年的衣着过于单薄,晏青简很快便松开了手,示意他与自己一同进去。 紧闭的玻璃门挡住了凛冽的寒风,连接着露台的是一间窄小的休息室。尚寂洺随手打开顶灯,柔和的暖光照亮了房间内的布局。他来到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温度适宜的热水,将其中一杯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晏青简,端详了一番他的脸色,问道:“要休息一会吗?” 晏青简摇了摇头,慢慢喝掉了半杯水,感觉身体的温度略微恢复了一些。他静默许久,再一次很轻地叹了口气,自语般喃喃:“尽管早就想过或许还有一个叛徒,但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把那个人抓出来。” 在与尚寂洺分析过高卓行为的异样后,为防万一,他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