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坐上了后座。 有了枪支作为掩护,男保镖显然变得从容了许多。他奋力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拎着匕首艰难地跑回几人的身边,拉开副驾驶迅速坐了上去。女保镖即刻踩下油门,奔驰咆哮着前冲,顶着密集的枪林弹雨撕开生路,朝着前方的树林疾驰而去。 成澜狼狈地从车上下来时瞧见的就是这一幕,他目眦欲裂,粗喘着气扭头暴怒地骂:“一群废物,这么多人还配着抢,居然还杀不掉晏青简一个人?!” 被他斥责的手下纷纷低下头,不敢言语。 剧烈的震动提醒着谁人的来电,成澜扶住额头勉强平复下满腔怒火,掏出手机随手将其接起:“喂?” 电话另一端极快地说了些什么,他眯了眯眼,唇边扬起一个瘆人的冰冷笑意,答应道:“好,尽快过来,我等你们。” 银色的奔驰在密林中快速行驶,昏暗的车灯穿过树影幢幢的前路,投射出黯淡的光影。 路面不再那样凹凸不平,不多时就将留在原位的追兵尽皆甩在了身后。直到确定成澜等人并未追上,女保镖始终紧绷的心神才终于略微松懈了下来。她在一处树木遮挡的僻静角落停下,揉着额角轻吐了口气,扭头对晏青简道:“少爷,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晏青简很低地应下:“嗯。” 从与成澜对质到逃亡,不过短短数个小时却经历了此生都从未有过的大起大落,饶是他见惯了许多风浪,身心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然而脑中沉重的思虑却让他根本没办法安心休息,晏青简偏过头,望向始终沉默不语的尚寂洺,到底没能压下心头的困惑,低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尚寂洺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还未完全平复的暴戾和愤怒随着这个问题再度翻涌而上,气得他恨不能扑上去狠狠咬这人一口。但现在显然不是应该胡闹的时候,于是他只能赌气般偏过头,冷淡道:“你问她吧。” 晏青简蹙了下眉,顺势转头看女保镖。 “是我失职了,少爷。”女保镖惭愧地说,“但……”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眉目阴郁的青年,不自觉再度想到了先前车上的画面。 从晏青简手中接下命令以后,她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驱车赶往高速路口。 她明白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临城此行本就只有他们二人随行,晏青简又强行支开了她,想也知道必定是凶多吉少。尽管当她回来时大概已经尘埃落定,但只要有一丝一毫挽救的可能,她就绝不应该轻易放弃。 她心中急切,只顾着不断驾车前行,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就开到了临城边缘。高速收费口随之出现在视线尽头,刺眼的白色射灯从高处投射而来。 然而就在此时,她忽然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贴上了脖颈,猛然扭过头,就见尚寂洺眉目森冷地望着自己,眼底杀意凛然。 “送我回去。”他将趁其不备拿在手中的匕首贴近了几分,强压下不稳的手,咬牙道,“否则,我就杀了你。” 她完全愣在了原地,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的青年。晏青简下手的程度她再清楚不过,按理来说一个小时之内对方都绝不会有醒来的可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从昏迷中挣脱,需要的是怎样强大的意志力。 “快点!”见她不说话,尚寂洺猛然使力,锋利的刀刃在对方喉间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厉声道,“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动手。” 他的话音凶狠,却又含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陷入巨大的崩溃。眼看情况不妙,她只好顺从地将车停在路边,转头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少爷给我的命令就是将你安全送回宣城,我必须遵从,就算你杀了我也没有用。” “我不同意。”尚寂洺根本没有理会她,剧烈地喘着气,自语般低声道,“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想到这里,他便愈发焦躁不安,索性倾身解开了驾驶位的安全带,匕首依旧死死抵着对方脆弱的脖颈,冷声开口道:“下车。既然你怕被他责罚,那我就自己一个人回去。” “……”她彻底怔住了。 她定定地注视着面前的青年,逡巡片刻后妥协般叹了口气,只道:“罢了,一起走吧。” 说罢,她伸手重新扣好安全带,兀自掉头驶入了来时的道路。 尚寂洺警觉地盯着她看了一会,从前行的方向判断出对方确实没有在糊弄自己。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疲惫地把手中的匕首丢到地上,连追问的力气都不再有。后颈的疼痛让脑中的思绪仍有些不太清明,尚寂洺强忍着晕眩迟钝地思考片刻,这才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缓慢地开口道:“你好,我们遇到了一些危险……” 他尽力讲清楚了发生的事情,只是在被问到所处的位置时停顿了一瞬,捂住话筒侧首问道:“他们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她拐弯驶进辅路,如实回答,“少爷只让我离开,并没有跟我交代后续的去向。” 尚寂洺蹙起了眉,索性伸手调出车载导航,极快地在民宿附近搜寻了一番,最后对电话那头的人交代道:“我不能完全确定,但我觉得,你们可以去那条没有修好的国道上看一下。” “之后我们即刻赶到了这里,看见的刚好就是那一幕。”女保镖低头说,“在路上我意外找到了之前的人留在车上医疗箱和手枪,所以才能勉强应付他们的袭击。” “还得有你们。”男保镖拿着碘酒往自己伤口上抹,火烧火燎般的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他艰难地在手臂上缠好绷带,真心实意地感谢道,“不然,我应该是要死在那里了。” 晏青简却只是沉默,他明白,若不是女保镖默许了尚寂洺的行为,就算尚寂洺拿着匕首以死相逼,也绝不可能打得过跟随自己多年训练有素的保镖。 但他没有追责,只是问道:“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在这里?” “因为只有这里是最近的没有监控的地方。”不等女保镖开口,尚寂洺便漠然回答,“就算你们不会过来,成澜也一定会想办法把你逼到这里。” “原来如此。”晏青简不甚意外地笑了笑,“你总是那么聪明。” 可尚寂洺却仿佛终于忍无可忍,他猛然越过后座拽住了晏青简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质问:“晏青简,你怎么就能这么狠心?” “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会走,却还要这么做。”他浑身不住颤抖,双眸死死瞪视着这个自己又爱又恨的人,就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的哑,“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了,我又该怎么办?” “你真的……有喜欢过我哪怕一丝一毫吗?” 他原本不想在这样的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