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视线,去看谢时曜。 电影的光影映照在谢时曜侧脸。 那人面无表情,直直看着前方。他脸上有光,很多光,细一看,是眼泪,静静地流。 谢时曜似乎浑然不知自己的失态,也没意识到正有人看着他。 林逐一心里就像被拧了一把。他从没见过谢时曜最接近真实的眼泪,因此也没想到,谢时曜哭起来,原来可以这样静,这样倨傲,又可以这样的…… 破烂不堪。 林逐一移开目光,在二人的静默中,他挪过去,靠在谢时曜肩头。 肩胛相触的刹那。 像是出于某种下意识的责任感般,谢时曜抬起手臂,环住林逐一脖子,缓缓将人拢入怀中。 那一刻,电影恰好结束,黑白色的演员表在屏幕滚动。 “再看一个吧,哥哥。” 谢时曜只是点头,并没有发出声音。 林逐一觉得他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心。如果放在以前,他看到谢时曜此刻的模样,一定会感到兴奋,怎么戳痛谢时曜怎么来。 可现在,他甚至不愿让谢时曜知道,自己透过电影的光影,看到了他脸上的湿亮。 林逐一知道自己变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他不知道。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当时,要假借失忆靠近谢时曜,让自己变得柔软,再浪费时间去看一场漫长的、无聊的电影。 光影笼罩了他们,林逐一握紧了谢时曜的另一只手,拇指摩挲那细腻的手背,十指相扣。 他们看完了第二部无聊的电影,等林逐一再抬起头,谢时曜脸上的泪痕早已消失不见。 林逐一自然地将哥哥压在身下,埋头去吻那人的鼻尖,耳垂,喉结。 谢时曜没有推开他。 皮带抽出,和西裤一起,掉落在地。 那天谢时曜意外的配合,时不时还会和林逐一说,没吃饭么,就不能再用力点? 林逐一选择接下这份挑衅,没过多久,那被压在墙上的人,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房间里,是威士忌味,是烟草味,是□□交换的淫靡味。 结束时,谢时曜两条长腿搭在床边,眼睛几乎难以聚焦,向后仰头看林逐一: “你得到你想要的了……你现在,一定很开心吧。” 林逐一弯腰,发丝垂在谢时曜额头,他捧着谢时曜脸颊两侧,静静看他。 是啊。不该开心吗?不应该吗? 用一切能想到的手段,精准羞辱了谢时曜,把谢时曜从不可一世的一,变成了只属于他的零,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为什么还不满足?为什么心里,特别不舒服? 林逐一找不出任何一个词,能诠释此刻心里的感觉。 第二天,谢时曜酒醒后,对于昨晚看完电影之后的一切,只剩下了一些零散的记忆。 林逐一不在。总是不在。谢时曜又一次在强烈的自我厌恶中,打开遮光窗帘,透过单面玻璃,找寻林逐一的身影。 到底是从何时起,开始期待林逐一的每一次出现? 谢时曜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澡,在林逐一不在的角落,他一个人渡过了很多天。 谢时曜不愿把期待见到林逐一的心情,称之为思念。可每等林逐一回来的时候,这份情绪就会加倍爆发,让他们像野兽一样,纠缠在一起。 可当林逐一离开,他又会不自觉失落。每当意识到自己是因为林逐一不能陪着他而失落,他都觉得自己可笑,也很发贱。 谢时曜会刻意找电影看,把手机关机,打发时间,想着电影结束的时候,屏幕里,一定会弹出很多林逐一的消息吧。 光是这么想着,他心里便会出现被光笼罩的温暖感。 至少有人在等他。 至少有人在牢牢抓紧他,哪怕以恨为名。 林逐一也会照例在上班时间给他发消息,消息数量堪比刷屏。 “今天有什么想要我给你带的吗?” “你要多吃点饭,最近都变瘦了。” “又打算在浴缸里睡觉?” “哥哥,有女同事约我吃饭。我要去吗?” 谢时曜原本想装没看见,可最后那一条消息,让他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手比脑子快,心里的傲气促使他带着脾气打字:想去就去,问我做什么? 林逐一不回了。 谢时曜握着已经暗掉的手机,说不出是不高兴,还是后悔。 等消息的时候,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也比平时更难熬。 手机就放在手边,谢时曜时不时就会去瞄一眼,发现没来消息,他又装作根本没看过手机,把头偏到一边。 他知道林逐一这分明就是幼稚的试探。 他都知道。脑子里的声音,却还是嗡嗡作响。 林逐一外在客观条件不差,在公司受欢迎,是很正常的事。他知道。 可如果林逐一有了自己的生活,不会再围着他转了呢?如果林逐一的目光,被其他人分走,把他一个人丢在原地,怎么办? 光是想到这里,谢时曜便浑身发冷,指尖颤抖,就连胃,也开始翻腾。 谢时曜立刻冲去马桶边吐了。等他收拾好自己,回到单面玻璃前的时候,他发现,会议室的门,开了。 林逐一光鲜亮丽的出现。身后,跟着不知是哪个部门的女员工。 女员工挺好看的,一看年纪就不大。脸肉乎乎的,笑起来还能看到脸颊两侧的酒窝。 他们离得挺近,似乎在聊天。 谢时曜连忙打开扩音器,具体内容不外乎聊一会儿下班吃什么。 女员工还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和谢董,是真的吗?你们两个真像网上说的那样,是一对儿? 林逐一背靠单面玻璃,一只手插在兜里:“说来话长,等吃饭的时候,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还慢慢。想多慢啊? 谢时曜紧紧盯着林逐一后背的轮廓。 只隔了一扇玻璃,他却觉得和林逐一离得好远。 林逐一看了看表:“一会儿有什么想吃的?我请你吧。” 谢时曜不悦地踹了一脚玻璃。 女同事听见那隐约传来的闷闷声音,吓了一跳:“你听见了?房间里好像有人……” 林逐一毫不在意:“哪有声音,你听错了吧。” “可我分明听见有东西掉下来的声音……” 林逐一向前几步,冲女员工低头笑道:“这屋子之前是茶水间,好久没人来收拾过,有东西掉下来也不奇怪。”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还有二十分钟下班,再等会,你想一下要吃什么。” 谢时曜握紧手。 过去在这里的相处,他已经下意识把林逐一的下班时间,理所当然视作留给他的时间。 如今,不止不见他,还要花钱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