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厉梨冷着脸,把温慕林的私人和工作微信都拖进了黑名单,举杯一饮而尽。 结束已是晚上九点,又有窈窕淑女来接张总,其余人也相继打到车。 好久没喝这么多,厉梨强撑着意志叫了车。可是他的车好久都不来,他只好挤出笑容与其他人道别,然后裹紧外套,不理会身边那位逐渐靠近的男士。 “我送你回去吧?”温慕林问。 厉梨蹙起眉,往反方向迈一步,远离他。 温慕林识趣地没有靠近他,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里问:“工作微信也要拉黑吗?” “Teams不能用?”厉梨冷冷回一句,低头看手机。 操,车怎么还有1.3公里才到。 温慕林也低头快速操作着手机,没有再说话。 厉梨瞥他很多眼,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是觉得谎言也圆不回去了,干脆放弃了吗? 真就这样放弃了吗?他真就这么廉价,这么不值得被珍惜吗?为什么他经历过的所有人,都把他当作消遣,当作一时的利用,为什么真心总是找不到真心。 是啊,反正他放弃了他,还会找到无数下一个他作为替代。 看不见的那头,厉梨攥紧衣角,紧到指节泛白,好让冲上眼眶的那股酸涩找到代偿。 在他面前哭不如去死。 手机震动,Teams忽然跳出两条消息。 消息中心说,是“Aaron Wen”发来了两张图片。 不知道他又搞什么把戏,厉梨不想点开。 “能不能看一下——” “不能。”厉梨压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说,“再发Teams也拉黑。” 不远处,他打的车已经缓缓驶来,朝他打了双闪。 还有三十米。 “我十岁就认识你。” 二十米。 “我说的那个小同桌就是你。” 十米。 “你是同事是我们约爬山那天我知道的,你是同桌是我在拿到你闪送文件时才知道。” 车到了。 “小梨,我从来没有玩弄你的心思,我——” 啪。 厉梨把车门关上了。 他喝了好多好多酒,胃里烧得难受。酒桌上,温慕林好像有在刻意帮他挡酒,但他不接受他虚伪的善意。温慕林越是要挡,他越是要喝。 厉梨拿出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许久,最终还是点击了Teams的未读消息。 第一张图,一张翻拍的旧照片,厉梨在上面看到自己,看到小时候的新概念英语老师,也看到自己身后站着的一个臭脸男生。 第二张图,是一张泛黄的小卡片,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Dear Aaron, Be Brave! Lili 脱力,手机从手中滑下来,掉在车座上。 厉梨呆愣地看着车窗外,不知多久,车子又经过那个十字路口,他又看到阳台上抽烟的叔叔,和在骂他的阿姨。 然后然后,他们变成光晕,泡在鼓鼓囊囊的水里,泡了好久,又在某个瞬间“啪”一声,倏地变清晰。 许多眼泪从厉梨眼睛里流下来。 第57章 在远远不够的时刻 一到家,厉梨就冲到厕所,吐了一次接一次,胃都要吐出来。 厉小黑在外面用力地刨门,焦急地喵喵叫。 吐到跌坐在马桶边,胃里空得再没有东西可以吐,厉梨无力地收拾干净自己,打开门。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ì???u?????n???????5?.???ō???则?为????寨?站?点 他抱起焦虑的小猫,和它窝在沙发上,蜷成一团。 怎么会早就认识呢?这个骗子又在骗人,对不对?一定是不愿承担责任,不愿承认错误,才拿一些冠冕堂皇的东西出来,好降低自己的负罪感。 厉梨拿出手机,打开网盘,翻找存储过的童年照片。 没有。被命名为“童年”的那个文件里,全是他和妈妈的照片。没有那张英语兴趣班的合照。 厉梨打开微信,找到老厉,给他打去电话。 老厉秒接,又是那憨厚的声音:“儿子,咋啦?” “爸,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上过一个新概念英语兴趣班?”厉梨开门见山,“那时候是不是有一张合照?” 他忽然问这个,老厉不但没有惊讶,反而还像早已料到般“啊”了一声,“有啊,你要啊?” “嗯,你拍个照微信发给我。”厉梨说完就要挂。 “哎儿子你先别挂,”老厉阻止他,“我先找找啊,万一找不着我直接跟你说。” 厉梨便没挂,等着。不久后,老厉发来照片。厉梨点开。 一模一样。和温慕林发过来的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他根本不记得这个小同桌的一丝一毫…… 六岁的小孩应该有记忆吗?应该……多少是会有的吧。不然,他怎么记得妈妈疼痛的样子,记得他不应该闹着去动物园看北极熊,记得中秋节妈妈吃不下他的月饼。 “儿子啊,”老厉在电话那头叫他,“照片上站在你后面这个同学,是上次那个小伙子吧?” 厉梨张口想要回答,可是一张口才发现呼吸都在颤抖。他不想让老厉发现,只好勉强“嗯”一声。 “你们怎么认识的啊?”老厉又追问。 这个老厉怎么回事,当时不是说过了吗?厉梨捂住听筒清了清嗓子,不耐烦地回答:“同事啊。”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儿子啊,他家的事儿……以前我们饶水县的人都知道。他家这个情况,我担心他……心理有问题。你看,上次他还撒谎说在上海长大。他是只骗我一个人,还是连你也骗了啊?” 厉梨抿着唇,喉咙里全是苦涩的味道,说不出话。 “还有啊,他爸在老家都病得不行了,听说他一次都没回来看过,钱也没有给过一点。不过这个是别人家的事情,老爸不好说,但是你们……” “你们两个做……”老厉憨笑两声,缓解尴尬,“呃,做‘朋友’的话,你们这条路本来就很难走,老爸就是……” 又是长久长久的沉默,厉梨的颤抖转移到电话那头,老厉说:“……就是不想你再吃苦。” 呼吸变得苦涩,是不是有人在空气里放毒气。 好痛苦,好痛苦,要不能呼吸了。这个老厉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呢?什么叫“再吃苦”,可是我的一部分痛苦就是由你带来啊……? 都是因为你没有处理好我童年的创伤,我才会在之后的人生中轻信别人。你为什么要再娶,你为什么要在再娶之后,对新家庭的偏心熟视无睹?又为什么,要在我已经长大成人之后,看到我可能遇人不淑,再跑来说不希望我痛苦…… 为什么,发现我是同性恋之后,你不怪我,不骂我,反而是在担心我。你还不如骂我——你怎么可以是同性恋?我没有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