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道:“日后你们就一个主子了,记住了么?” 春柳一点就通:“是,王爷,奴婢以后定忠心跟随公子。” 夏桔有样学样,眼看两人躲过一场罚,还表了忠心,玉生也该满意,但神态间并无多少变化,只是这一回,李束纯将药喂了进去。 喂了药,玉生浑身暖和得有些热,被褥便盖不好,好在周信年早有交代,即便屏退了众人,李束纯也一直好好地守着,甚至搂着人也被传了一身热意,发了一夜的汗。 翌日,他眼底乌青地陪着玉生用早膳,玉生一连盯了许久他眼底,李束纯笑道:“可是心疼我了?玉生不必担心就是。” 玉生险些嗤笑,堪堪忍住这句,道:“你今日还要忙么?” 李束纯摇着头叹气:“责任如此,有些麻烦事,自然还是要忙些日子的。” “……你前些日子说……京里来了人,是为他的事?” 李束纯悠哉悠哉:“大差不差,怎么?玉生很感兴趣?” “不过有几分好奇罢了。” “没什么好奇是,京里的人也是人,长得既丑又粗鄙,比不得我们这乡儿郎,以你为代表,再难出其右,玉生不会想见他的,是么?” 玉生喝下粥:“王爷既如此说,那便是没有见的必要了。” 李束纯笑笑,早膳才用完,吻过玉生就出了门。 玉生慢悠悠用完早膳,今日不同往日,只说那两个奴才,神情态度就有了不同,玉生心知忠心耿耿只是场面话,可场面话也并非毫无用处。 待他用完,李束纯已离开多时,玉生又打算开始他枯燥的一天的等待。 春柳等他说话,或读书或取纸研墨写字作画……几乎没什么变的。 “去书房研磨,用那方紫光墨,我要作画。” 三人进了书房,玉生在一旁等候了会儿,春柳和夏桔交替着磨墨,玉生开始走动,书房的陈设如此,叫人不觉噤声,书案两侧的夜明珠只有淡淡的珠光流转,到书案,却是一摞公文。 这时候,春柳抬头道:“公子,墨磨好了。” 玉生拾过毛笔,两个人跟木头似的杵在身边,要做什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几番举起又几番方下。 最后终于将笔掷下,夏桔看着甩出去的数滴墨痕,不解:“公子,你不写了?” 春柳忙道:“公子连日里写写画画,想必今日没了兴致也是寻常,公子可要做些别的。” 玉生突然道:“套了马车让我去城中逛逛。” 春柳低着头:“公子想出门了?” 玉生笑道:“是,我能吗?” “奴婢……奴婢去叫人安排。”春柳踌躇满面,却走得坚定,夏桔心思百转,他比谁都清楚公子不经王爷允许怎么随意出府,可春柳为什么这样做? 再看玉生,春柳走到门口,他却喊住她:“你叫谁安排?” 春柳道:“王府张管事。” “他会听你的?”玉生冷笑,“还是会听我的?” 春柳扑通跪下,“公子……” 玉生缓了语气,左手擦去了右手的墨,“不过你有这份心也算好事。” 他抬眼,眼里竟是盈盈的笑意,“虽说早知去不成,但你去与不去意味又不同了。” 春柳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犹豫道:“那公子我去还是……” 玉生目光移转:“你去。” 夏桔一愣,玉生又说了一次,夏桔欲言又止,春柳道:“公子叫你去还不快去。” 夏桔一言不发往外走。 春柳还跪着,玉生睨她一眼:“起来。” 春柳站起来,他又说:“过来。” 春柳小步过去,低眉顺眼,玉生道:“明知管事不会同意,你为什么还要去?” 第17章 十一(三) 春柳飞快道:“公子是主子,主子吩咐的事,我自然要办。”她恍然有些明白了公子的意思,昨天才表了忠心,现在态度才是玉生最看重的。 玉生脸色果然好些,“你有这份心,真心放哪都不要紧,李束纯的话我不信,你的话我也不信,只是你看来有些真心实意,就看能做到几分了,放心,我决不会让你做丢了身家性命的事,只是希望你明白,话也说了,人也在了,就不要光想着三心二意的事。” 春柳点头,更恭谨了:“是,奴婢知道。” “去端些糕点过来。” “是。”春柳往外走,就想唤几个人接替自己,但玉生说,“还是你端个糕点要一整日不回来?” 春柳默不言语,忙去了。 屋里一下空了,玉生吐出一口气,王府之内他举目无援,连这两个人用起来都是慎之又慎。 慢慢平复了心情,又朝书案走去。 待春柳回来时,门口有个丫鬟磨磨蹭蹭地在张望着什么。 春柳喝道:“你看什么?” 那丫鬟当即一惊跪倒在地,春柳快步上前,问道:“你东张西望什么呢?知不知道里面的是谁?” 那丫鬟只是跪着,但一句话也不说,玉生合上手里的一页纸,匆匆扫过,便寻了动静看去,看到那跪倒的丫鬟时,道:“吵什么?这丫鬟是我刚叫来的,你去哪里端的糕点,要这许久?” 春柳将眼前的盘子举起:“奴婢瞧着那些糕点并不合公子口味,让师傅加紧又做了些。” 玉生道:“我方才不过是想让她来帮我沏茶,只是胆子太小,不敢进来。” 春柳当即明白,书房这样的地方,他们不是得了王爷的准儿,谁敢随意进来呢?但春柳看着那丫鬟的模样,联想到她方才的行为,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公子开了口,也就不追究,道:“我来给公子沏茶,你走吧。” 那丫鬟似乎深深望了眼玉生,拾起裙摆飞快离去。 玉生揉了揉眉心,春柳把糕点放好,茶也很快端了上来,玉生慢悠悠吃完那一碟点心,这时候夏桔才匆匆跑了回来,他一脸的挫败:“公子,我与那张管事扯了好久皮,但他就是不肯。” 他有些担心公子的责怪,但也不由怪公子为什么明明知道没结果的事还要自己去做,偏偏自己还要做得尽心尽力。 玉生淡淡道:“不肯就算了。” 夏桔退到春柳身旁,发现春柳似乎有些愁眉不展,手肘碰了碰她,示意问她怎么了。 春柳隐晦摇头,心中却有一种或许是因女人直觉而生出的隐忧。她不知哪里来的这份忧,发了半天呆,就迎来了另一位“不速之客”。 卿涟婷婷袅袅地走来,通身的气势比之春柳前些时日见她多了几分温和,少了几分凌厉。春柳福身:“小姐。” 卿涟面露纠结,却无跋扈,看着书房,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走到门口,“白玉生。” 玉生看她,想看她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