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让你去给她占座儿?好大面子。” 花团锦簇里,梁均和风流地笑了笑,“你们懂个屁,倒酒。” 他回复宝珠一个放心的表情。 然后翻出她最近一场的比赛视频,放给身边人看。 有人认出来:“我靠,这不是顾宝珠吗?花滑明星啊,现役选手里气质最好的了,我妹是她的毒唯,天天为了她在网上吵架,自己吵不过还请人吵,盖了几百楼都不消停。” “还是咱们梁公子魅力大,回国才多久,就上手了这么高端的妞儿。” 梁均和勾了下唇,几分得意地表示:“少胡说,别瞎议论人家,交朋友而已。” “交朋友还不够?我在京里盘了这么多年,现在都不知道她在哪儿住,平时也不出来见人,被谁给藏起来了似的。要不说百年名校好哇,只怨我们自己没本事,进不去啊!” “她太忙了,每天上课训练的,连轴转,你想见也见不到。”梁均和笑说。 他前两年在国外交换,也是最近才知道,宝珠就住在姥爷那儿。 要早有情报,才不管父母和那边的关系和不和睦,非得一天去三趟不可。 旁边起哄,“哟,家属这就用上解释权了。” 想到明天的约,他心情大好,站起来,“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喝。” “别介啊,为了一个姑娘,连兄弟都不要?” 梁均和挑了下眉,“兄弟太多,我要得过来吗?先紧着姑娘。” “......” 隔天起床,顾宝珠准时下楼,出现在餐桌边。 她穿象牙白的蕾丝裙,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面勾着细密的小蔷薇,阳光投上去,周身一圈金色的光边。 付裕安系着袖扣走下来,看了她一阵,眼睛发晕。 “早。”她朝拉开椅子的付裕安笑,“小叔叔,昨晚睡得好吗?” 这只是她的习惯问语,就像有人逢人就问吃了吗一样,用来展示礼貌和关心。 但付裕安听着也不那么对劲了。 他点了个头,微笑,“还好。” 宝珠嚼着三明治,眼珠子在餐厅的陈设上打转。 在付家吃饭是一件很无聊,很磨人的事情。 他们全家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爱在餐桌上高声谈笑,更不用说玩手机。 小外婆虽然和蔼,但坐上主位时,也只会轻声细语地,问她一些生活上的事。 想她和Sophia在外面,常热火朝天地聊男星,交换身边人的轶闻,谈论最近的珠宝高奢,讲到口干舌燥,尽兴为止。 住了三年,她已经按付裕安的要求,成了一个食不言寝不语,连笑也不露齿的淑女。 作为外在环境的一部分,比起四周名贵的瓷器来,付裕安更像一件艺术品。 为了开车,他一早就戴上了无框金丝眼镜,镜片折着头顶吊灯的光,宝珠感受到一股无名的压迫感,又低下了头。 “怎么了?”付裕安放下玻璃杯问。 他喝牛奶时,眼角余光就捕捉到她的探寻了。 “啊?”顾宝珠被问得愣了一下,“要说出来吗?” “要。” 宝珠抹了抹嘴角的三明治碎屑,她说:“我觉得你不穿西装也好看,手指修长,拿杯子的时候......” “好了。”付裕安打断她,“如果是这种事就不必说了。” 宝珠心直口快,付裕安早就适应了她各式各样的,哪怕是用词不当的夸赞。 以前他把这当成一种小辈的嬉闹,都能平和地接受。 现在逐渐感到别扭,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至于到底哪回事,付裕安也说不清,不敢说。 “哦。” 宝珠弯下脖子,更过分的她还没有讲呢。 Sophia说付叔叔手背筋骨分明,小臂也是强劲有力,表皮盘着虬曲的青色经络,她要是和他交往了,能一边吻着他,一边坐在上面,把自己蹭到受不了。 同样在国外长大,宝珠受母亲影响很深,比Sophia传统得多。 比如她在泳池骑上梁均和的事,这个大黄丫头听完,竟然两眼放光地问:“如果他当时不是自由泳,而是仰泳呢?那你不就坐在他的脸上......” 顾宝珠一口温水喷了出去。 开车送她去学校时,付裕安一路都沉默着。 宝珠坐在副驾驶,摆弄着一个miumiu的黑丝绒蝴蝶结发圈,是去年冬天在日本买的圣诞限定。 限定这两个字,似乎天生就长在日本人的兴奋点上。 季节限定,地区限定......任何产品只要扯上这个,就会有一群人排起长龙,他们对限定商品的痴迷,是其他国家的人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 宝珠也上了当,排队买到手以后,直言它们再普通不过,回到家跟付裕安抱怨,说了一长串。 付裕安被吵得头痛,放下书,揉了揉太阳穴说:“这是国情决定的,日本资源匮乏,自然灾害频发,人们内心有很强的不确定,或者说是危机感,及时享受当下,享受独属于这个季节的食物和氛围,很符合他们的消费心理。” 宝珠懵懂地眨眼。 果然,不管跟付叔叔说什么,都只会得到一篇社论。 就连她和Sophia爱玩的网络热梗,她也不敢轻易在付裕安面前提起。 原因很简单,他要么听不懂,说了等于白说。 要么就教育她用词尽量规范正确,不要走偏,也不要跟风曲解词汇本身的意思,今后很难回到正轨上,对学习中文是很不利的。 总之这个老干部就是特大写的Boring! 她对着化妆镜,一会儿把头发放下来,一会儿又扎上去,好像怎么都不满意。 “小叔叔。”顾宝珠叫了他一声,手里握着半圈头发,“我这样好看吗?” 付裕安只扫了一眼,“我觉得都差不多。” “差多了。”顾宝珠撅着唇,小声说。 她好像不高兴了,因为他的散漫敷衍。 就这么在乎他的意见和态度? 付裕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动了动。 他清了声嗓子,建议道:“扎起来。” “什么?”顾宝珠没反应过来。 付裕安说:“扎起来,把你的脸露在外面。” 她正青春,有种气血充盈的美,像朵盛放的红芍药,秾丽挂在枝头。 顾宝珠嗯了一声,笑着照办,“我也觉得。” 小女孩好哄,片刻工夫又转阴为晴。 付裕安想,也可能只有他哄得来,解铃还须系铃人,毕竟是为了他在怄气。 到了学校,顾宝珠慢吞吞地下车,像不情愿似的。 “几点看完?”付裕安问,“我好来接你。” “不用啦,等时间差不多,我自己去训练。”顾宝珠说。 付裕安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顾宝珠左右看了一圈,手攀上车窗,“不行,你还不能走。” 阳光刺眼,付裕安微眯起眼看着她,写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