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均和,你就别再道歉了吧,反正,你也不会真的反省。我想,我是该想清楚了。”宝珠没理他,推开车门走下去,留给他一道细瘦的背影。 宝珠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到最后一秒,也礼貌替他关上车门,没有任性地摔出动静。 他重重一掌拍在方向盘上。 吵架都这么文明,举止端庄,她是学了谁的? 梁均和不禁更加怀疑,顾宝珠真的对他有感情吗?她真的喜欢过他吗? 更衣室空荡荡的,弥漫着旧木柜子淡淡的霉湿气。 暖光灯射在地面上,把一切照得像褪了色的相纸,边缘发黄发旧。 宝珠走进去,心里不松快,脚步也沉,连子莹都听出来了,不是她平时走路时那种,猫一样的轻盈。 她换好训练服,坐在长登上,手臂有些发僵,在车上紧绷的肩线还没放松,宝珠正要把手往后伸,子莹先给她揉了揉。 宝珠往后看,“嗯?” “看你绷得很紧,给你按按。”子莹朝她笑了笑,“怎么了吗?” 宝珠摇头,拉过她的手,“没事,你和那个亮子有进展吗?” 子莹说:“约会过一两次,没后续了。” “为什么?”宝珠问。 她凝神想了想,“还是不是一路人吧。他的有些作派,怎么说,挺不讲理的,我真的看不惯,也不想千依百顺地攀附他,跟个没自我的玩物似的。我家里又不短经济,学花滑贵死了,我爸妈也咬牙供了这么多年,直到我加入国家队。谁还不是家里宠大的,我何必看他鼻子眼睛呢。” 宝珠赞赏地看着她,“你是醒了的。” “是清醒,什么醒了的。”子莹笑,“我先去训练了,你也别磨蹭,葛妈妈今天心情不好,被她女儿气的,刚才都朝桑笛开火了。” 宝珠嗯了声,“就来。” 她弯下腰,把冰鞋拿出来,沉甸甸的,皮革的触感冰凉而熟悉。 宝珠把脚套进去,低头系鞋带,系得很用力,指节泛出微微的白,像要把某种无法言说的烦躁一同拧进去,固定住。 她没交过男朋友,身边除了Sophia,也没人有经验,或许梁均和说得对,站在他的角度来说,她真的过于冷淡了,像她脚下的冰面一样。 但也不是她要这样,她是个专业运动员,需要在数万人的围观和喧嚣,以及参赛对手的干扰里,顶着巨大的压力,将意识集中到一个焦点上,屏蔽一切有干扰的情绪,保持极端的临场专注力,全心投入到赛场上。 比完了赛,她也还是那个二十啷当的小姑娘,也会和身边人玩笑,嬉闹,也喜欢在没事的时候逛商场,收集手办,订购时装秀场上刚火起来的高定,对着光芒四射的钻石惊呼,她不是个笨拙呆滞的运动机器。 可像梁均和口中说的,要她十分激动,十分强烈地表达主张,像他一样大吼大叫,宝珠做不来,常年心理训练的系统性塑造不允许。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跟梁均和交往,明知自己没那么多空闲。 宝珠穿好冰鞋出去,冰场上已经有队友在滑,她加入其中开始热身。 她做简单的压步滑行寻找感觉,也让身体慢慢地适应。 冰刀在冰面上划出嘶嘶声,随着她滑行速度加快,小腹深处,熟悉的、绵延的钝痛正一涌一涌地漫上来,不算尖锐,却像一团温吞的火,煨着一点酸软,把她整个人的身体重心往下拉。 但宝珠还能忍受,在训练场上,轻微的不适从不是缺席的理由。 微风掠过耳畔,她开始起跳前的助滑,宝珠踩着步点,膝盖弯曲,蓄力,腾空的一瞬,腹部肌肉猛地收紧,那股下坠的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提了起来,参与到整个身体的旋转轴中来。 三周转足,落冰,脚下传来扎实的一声,噌,膝盖熟练地缓冲。 她三接三跳得很好了,连葛教练都点了个头。 一上午,宝珠都在这片冰上度过,中途乏力的时候,她滑到挡板边,拿起保温杯,小口咽下温热的液体。 杯子是早上匆忙出门时,随手从餐桌上拿的,家里也没有别人,应该是小叔叔装的。 里面和昨晚喝的一模一样,但是少放了糖,多了几分红枣的清甜,口感细密醇厚,枣肉炖得很烂,这要花费不少时间,水平比起昨天那一碗来,又精进了许多。 而她八点就出门了,小叔叔是什么时候起来准备这些材料,煮好倒进她保温杯里的? 远处的镜面反射出她的身形,修长、紧致,面无表情。 宝珠盯着杯口看了三分钟,心乱成了一团缠不清的麻线。 小叔叔对她太用心,太好,好到......是不是有点超过边界了? 第27章 chapter 27 弗洛伊德 chapter 27 宝珠在训练场待了一天。 只有跳跃和滑行时, 她的精神是集中的,一下了冰就心不在焉。 中午大家一起吃减脂餐,宝珠一口西蓝花嚼了有二三十下, 还没咽下去。 葛教练看着她发呆,这孩子脸色也不好, 比平时还要白, 像蒙了层纤薄的宣纸在面上, 有种失去了血色的剔透,额角的细汗也没顾得上擦。 葛嘉悄声问子莹, “小顾怎么了?” “不知道,早上来的时候就这样,可能家里有事?”子莹也不清楚。 到了傍晚,大家都陆续撤下来,只有宝珠还在场上。 葛嘉不放心她,视线一刻不离地跟着。 轮到联合旋转时, 宝珠以单足进入, 身体收紧如一枚蓄势的陀螺,她感到世界在随着她加速, 变成模糊的色块与流光。 腹部的挫痛传来时,宝珠短暂地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 转速和身体都控制不住了,她往侧边倒了下去, 伏在冰面上。 这不是正常的摔倒。 葛嘉看出不对劲, “小顾,你怎么了!” “没事,教练。”缓了十几秒后, 宝珠抬了抬手,向她示意,“肚子突然有点疼。” “快过来,今天就练到这里。”葛嘉说。 宝珠撑着爬起来,缓慢地滑到了场边,“抱歉,我来例假了。” 葛嘉真不知说什么好了。 她欣慰于小姑娘的不懈努力,又有点担心,“你应该早告诉我,今天就不练这么久了。” “不要紧。”宝珠的手扶在板子上,“我到现在才难受的,开始都很好。” 葛嘉摸了下她的后背,“都湿了,快点去换衣服,今天有人接你吗?我送你回去?” 宝珠点头,“有。” 中午她联系了余师傅。 她本来就不喜欢勉强别人,更不愿给谁添麻烦,如果梁均和早告诉她,他天天来等她是有目的,不情愿的,宝珠一开始就会拒绝。 而她只以为是真情流露,热恋期的男女都这样。 训练消耗太大,宝珠四肢还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