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海里回响着那句:我对妳有好感。 好感? 哪种好感? 她又点燃根仙女棒,看着火星四散开,才缓缓吐出两个字:“难受。” 郑嘉林的表情凝固,以为搞砸了, 却听姜枣接着补充: “但我不太分得清这个难受是因为妳, 还是因为别的。” “高考之后就会有答案吗?我不知道。可妳不需要因为我难过, 就给自己一个‘试着喜欢我’的任务。这样不好。” 那刻,郑嘉林的手指蜷缩进肉里,头绪还没理清, 却近乎冲动的想要反驳:“并不是,我——” 姜枣打断她:“可如果是, 妳是想要和我一起变得更好……妳愿意的话, 那我特别开心。” 说完,她去瞟郑嘉林, 发现对方正在看自己,眼底的火花明明灭灭, 欲言又止。 除了面颊被冻红,郑嘉林表情从始至终都如常, 只有紧捏着裤腿的手泄露些许紧张。 啊。 姜枣突然意识到, 原来这个人不是没有情绪波动,只是她的情绪从来不在脸上, 而是细节里。 这个发现让她总算露出点笑:“那就这样吧?我会暂且把这个问题搁置的,先好好和妳做朋友。” 她瞥开目光,没注意到一旁郑嘉林在听见“朋友”两个字时, 眼底一瞬的失焦。 “嗯……我希望能和妳一起变得更好的。”郑嘉林叹了口气,先肯定了她的话。内心却在恍惚琢磨刚刚那种反驳冲动的缘由。 话说开了,姜枣僵硬的神经总算活跃起来,脸慢慢蒸上热度,故意转移话题问:“妳今天不用和家人一起过吗?还出来陪我。” 郑嘉林摇头失笑:“我们家一般不过年。” 所以她来找姜枣也算是种天时地利人和。 除夕不过年、她妈把自己折腾睡了、姜枣又需要她…… 会过来简直理所应当。唯一不对劲的,是她在手机里听姜枣的声音时,滞涩的情绪。 当时她觉得是对家庭问题的感同身受,现在串连起方才的冲动,又起了疑心。 只是这样? 郑嘉林几秒的沉思,却让姜枣误以为她难过,短暂意外后,小心开口:“没事的,妳不要伤心,我觉得这种问题是避免不了的……” 她很努力组织语言,希望做好这个“给朋友安慰”的事。 但不知为何,郑嘉林忽然弯下身子去,很快又起身,转向她一挥手。 紧接着,姜枣羽绒服上就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砸了下。 她愣愣低头,瞧着衣服上凹下去的一点,和残留着的松散雪花。 刚反应过来,郑嘉林就又朝她丢了个雪球,还笑着道:“别想那么多了,今晚好好玩儿,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又一次,姜枣被从慌乱里扯出来。 她眨了眨眼,也学着弯腰团起一个雪球,胡乱就投向郑嘉林的方向,“怎么偷袭我啊?” 太少玩这种游戏,她的雪球果然没砸中郑嘉林,轻飘飘落在对方身后的雪地里。 “再来。”郑嘉林故意扔了个歪的。 姜枣的呼吸在运动中变得急促,没见着打中几次,反而把自己浑身都累软了,闹得忍不住笑。 郑嘉林见她放松了,节奏也渐渐放开, 直到她一个用力过头,雪球在姜枣转身躲避时,直直砸在她的侧脸,把她的眼镜都砸掉了,细碎的雪花扑进右眼。 “唔!”姜枣捂住眼睛,冰凉的痛意让她下意识弯下腰。 “姜枣!”郑嘉林几步走过来,捡起姜枣的眼镜递给她,追问“是不是进眼睛了?别揉,我看看……” 谁料她刚想伸手去碰,姜枣却趁她不注意把手上的雪球重重砸在她的腰上。 郑嘉林一愣。 姜枣放下了手,抿唇红着脸笑:“这下总是被我砸到了吧?” 郑嘉林看着她没吭声。 姜枣的笑也慢慢变得迟疑了:“这样不行吗?朋友之间,这样相处,是对的吧?” 郑嘉林眼神暗了暗,片刻后有些无奈地笑:“当然是对的。”只是没想到妳怎么适应得这么快。 也是这时,她才恍然发觉:来找姜枣不仅仅是因为姜枣需要她、不仅仅是想离开那个压抑的家。 似乎单是和姜枣待在一起这件事,就已经很有吸引力。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思绪停在这里,耳边炸开声音: “嘭!” “轰隆!” 连片的烟花被漆黑的天照得刺眼,映的地上也亮堂一片。 不远处传来人群的欢呼声,在呼喊“新年快乐”的字眼。 姜枣就在这片亮堂里转过头,搓搓打雪仗时已经被冻僵的手,小声对郑嘉林说: “新年快乐。” 郑嘉林。 - 年一过,余下的日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