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终于把他那只尊贵的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从所剩不多的门缝里伸出,捉住了门外站着的人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拖拽了下—— 这回是孔绥露出了不情不愿的表情。 虎着脸问他干什么,闲着没事别拉拉扯扯的。 被骂也不急眼,江在野的唇角弯了弯。 “脾气怎么那么大。” 男人的左手大拇指压在孔绥的手腕动脉处,带着一点力道摩挲了下,这让她有一种命门把在对方手里的毛骨悚然感。 “开个玩笑,都不行?”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笑,语气实在是可恶,孔绥撩了撩眼皮子扫了他一眼,在望入漆黑瞳孔时,把着铁门的另一只手稍微松懈了力道—— 男人这个时候倒是很懂得审时度势,卡在门缝的那只脚稍微一用力,门就被顶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等孔绥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连拖带拽的弄进了院子里。 她“嗳嗳”两声反抗的也不太认真,就被一路拖上台阶,站在玄关发呆,看着男人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扔到她的面前,示意她换。 ……事实上孔绥是准备送了礼物就跑的。 也没打算进门。 忍不住第 八百回 抬头去看面前站着的人是什么意思—— 结果发现后者一张俊脸看上去好像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 这完全不是收到礼物的人该有的反应。 虽然不指望他能感动的痛哭流涕,但起码也和她想象中至少该有的老父亲的欣慰都相去甚远。 早知道还不如把钱留下吃两顿好的。 孔绥在心中腹诽不已,觉得自己是对牛弹琴。 这时候,身后的客厅里传来“哒哒”的声音,是动物爪子踩在地板上发出的特有清脆响声—— 紧接着这冰冷的建筑里唯一一个不计回报的热情生物出现了,阿财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然后颠颠儿凑了过来。 吐着舌头的小金毛和它前方的冰冷主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财,你好呀!” 孔绥夹着嗓子,弯下腰就想去摸它毛茸茸的狗头—— 当然人家阿财也是这个意思,否则它的大脑袋没道理就这么伸过来。 这完全是一场情投意合的双向奔赴,可惜就在孔绥的手即将落在狗脑袋上前,男人伸出手,挡了挡她的手,把她悬空在狗脑袋上的手推开。 “别摸它。” 一时间,孔绥和狗都很不满意,阿财急得叫了两声,孔绥则心想狗都不让摸了你到底把我弄进家门来干嘛? …… 因为是白天,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整个客厅用的是欧式复古的装修,显得有些暗沉。 只有落地窗附近是亮堂的,阿财的垫子放在那里,回到客厅后,金灿灿的狗舒舒服服的又躺回了窝里。 江在野在真皮沙发上坐下,双腿随意地敞开,背脊陷进柔软的靠背里,姿态放松。 坐稳了才抬眸,视线锁住站在不远处的孔绥,冲她招招手:“不是要送礼物给我?拿来。” 语气毫不感恩的程度大概可以和土匪相提并论。 孔绥捏着手中那个精致的首饰盒子,指尖在微凹陷的烫金上滑动……大概是室内的空间让她前所未有的意识到了现下二人独处的境界,男人的目光过分具有压迫感,至此,她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羞涩。 下意识的把盒子往后藏了藏,她突然产生了荒谬的退却:“要不下次——” 这种事也能下次? 江在野啼笑皆非地望着她,伸出来的手倒是没有收回去,固执的悬在半空。 在这种事上,孔绥向来是犟不过他的,于是脚下如同奔赴上刑一般一点点挪过去,她把盒子一股脑的塞到他的手里。W?a?n?g?阯?f?a?布?Y?e??????u???ē?n????????????.??????M 江在野一根手指挑开了首饰盒—— 她有点紧张。 海蓝宝当然算不得什么特别珍贵的宝石,放到一般的珠宝设计工作室,硕大的一颗成色和切割工艺都很好的也不过万把块钱…… 但放到高奢店里那就不一样了,小小的两颗甚至不上克拉,精挑细选也不是那种浓郁的蓝,二万块钱,她甚至自己还往里面倒填了一点。 明知道品牌智商税占了百分之九十,但还是没有考虑很多就买了下来—— 因为是送给这位临江市著名贫穷贵公子的礼物,所以从来没有考虑过“性价比”这几个字会和他沾边。 “……别看了,我只买得起这个。” 越发觉得自己的礼物经不起男人这样的目光审判,孔绥脚趾在拖鞋里蜷缩起来,恨自己不多攒攒钱哪怕再买贵那么一点点的款式呢? 她有些不自在地试图转移男人的视线,与此同时目光停在他总习惯戴着的那个钻石耳钉上。 好像自从认识他就一直戴这种款式,偶尔换个也就是上面的主钻颜色有点区别。 啊啊啊,那她送了个别的材质的岂不是并不招人喜欢吗? 孔绥的内心活动已经丰富的够写一篇小作文——这时候只见男人“啪”地一下扣上了小盒子,于是她的心脏也伴随着他这一下,狠狠跳动了下。 好的好的。 马屁拍在马腿上。 他不喜欢。 完蛋了。 他不喜欢。 江在野抬起头,和一脸茫然且放空的少女失神的双目四目相对,他把首饰盒塞回到她手里:“‘只买得起这个’是什么意思?……你给我买的山寨货吗?” 捏着首饰盒,这回魂飞天外的人回神了,小姑娘一脸无语的望着他。 江在野踢了踢茶几,问:“哪来的钱?” “抓紧时间去抢了个银行。”孔绥干巴巴地说,“当然是比赛奖金,您在这明知故问个什么劲。” 话一落下,就看到男人的唇角又讨人厌的翘了起来—— “哦。” 他付出了价值几十万的车,带着她天南地北的比赛获得连体皮衣,付出了时间,赛道经验,很一切相当值钱的东西。 “砸锅卖铁的拉扯你长大,现在总算看到了回头钱。” 孔绥握了握手中的小盒子,圆润的边角压在她的掌心,不疼但也压出了一点红痕。 她想说,不要的话,废话就不要那么多。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见男人垂眼瞥向她的手心,提醒道:“那么用力捏,盒子都要被你捏坏了。” 他停顿了下,目光转移到她脸上:“嗯,不是要送我?” “?” 是又想要的意思吗? 那你把东西塞回来给我干嘛? 是指望我单膝跪地双手捧着给你? 少女望过来的眼神天真且纯粹,因为上一秒自我内心拉扯的失落这会儿双眼湿漉漉的,可怜又不安的样子,犹犹豫豫。 江在野看她完全没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