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意看着他手里的纸杯,愣了愣。
没记错的话,上次傅延青专门说过“不要给她用这个”,怎么又变回去了?
是傅延青不让她再用了吗?
她扭头,看到柜子里那套蓝白渐变的茶具,问道:“怎么不用那套?傅延青不让用了吗?”
助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神情变得古怪,迟疑道:“那是傅总收藏用的,从不给人用,包括他自己。”
从不给人用?
她不是人吗?
傅延青说他记性差,这也太差了吧?
江知意蹙眉,感到奇怪,想多问几句,又想起助理只是个打工人,问也没用。
于是她点点头:“好的,没关系,我用纸杯就行。”
随着助理退出办公室,江知意捧着纸杯复盘起自己在会议室的表现。
声音不稳,语速略快,偶有磕绊,整体状态不自然,不松弛。
果然理智明白是一回事,做起来是另一回事。
想要在人前轻松发言,还是得多练。
半小时后,傅延青回来了。
他进门没有停留,拿起车钥匙道:“我送你回去。”
“等等,傅延青。”江知意叫住他,缓缓举起喝水的纸杯,“这个纸杯,是你跟助理说的吗?”她小心道,“那次之后,你是不是生气了?”
那次之后,她删了他的微信,单方面切断他们的联系,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不生气吧?
想到后来傅延青为她做的种种,江知意不由愧疚:“抱歉,那时是我……”
“不用抱歉。”傅延青打断,“那时是我自作主张,你会有那样的反应也很正常。”他解释,“茶杯的事我没跟助理说过,是他忘了,以后你再来,跟助理说一声,随便用就好。”
“你没生气?”江知意忍不住上前,想将他的表情看得更仔细,“真的没生气?”
“没有。”他平静回答。
“……”她有时候都在想,他的脾气和耐心是不是太好了点?
这样都不生气,除非……
“不过说到这儿,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男人凝视着她,缓缓说道。
“什么?”
“为什么说要请我吃蛋糕?从前不是害怕我,总避我不及吗,这次怎么主动找我了?”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江知意笑着回答。
她回答得简单,对面的男人显然不满足于此。
他几乎在用眼神说,不对,这个答案太浅了,他想知道真正的答案。 ',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江知意败下阵来,她敛了笑意,叹气,选择坦诚:“好吧,因为我担心你。”
因为担心,所以找借口跟他说话。
六月最后一别,他说这一去可能会有危险,九月初就回来。
起初她没有放在心上,可随着时间的逼近,傅延青始终没有消息,她开始不安。
九月到十月,整整一个月,她都在想他为什么还没有消息。
真的出事了吗?
他说的危险到底是什么?
等到坐不住的时候,她翻出他们的对话框,给他发了消息。
“你一直没回我,我还以为你真的出事了。”她声音低下去,自言自语,“还好,是我想多了。”
“这么担心我?”男人出声,“一点都不害怕我了?”
他问得太直白,江知意难以招架,错开他的目光才道:“因为我觉得你变了。”
最初的傅延青在她面前,虽然表现得很温和,但她总有种感觉,他的眼底是冷的,他的笑从未到达过心里。
他每次帮她都是一派冷静,仿佛在冷静的背后,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害怕他,他也只是皱眉,毫无伤心挫败,毫无情绪起伏。
后来说不清从哪一刻起,他看向她的目光有了温度。
好像黑白线稿被一点点着色,好像灰暗的天空雨过天晴,被折射出斑斓的色彩。
她开始感受到他的真实,感受到他的情绪。
“变了是什么意思?”傅延青追问。
“就是……”她觉得接下来的话不太好说出口,可既然已经说到这一步,干脆还是全部摊开,“一开始你的眼神是冷的,我的情绪影响不到你,后来相处多了,你的眼里才开始有温度,才是真心想帮我。”
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岂会看不出来。
傅延青如此变化,她只能猜测,一开始他确实是带着目的来的,但随着两人相处,他改变或者放弃了那个目的。
至于那个目的是什么,以前她会好奇,现在她不想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