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也还没解决，他不得不忍下这口气，憋屈地拿出新帕子擦脸。 肿着一只眼的镇长赶忙打圆场：“别动怒，别动怒！咱们都是一条船的人，干嘛好端端的内讧？道长，犬子言行无状，还望多多海涵！” 屠龙懒得周旋，弯腰穿鞋：“货在我手里，钱备好了吗？” 听到货物无恙，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镇长立马笑逐颜开，连声应道：“备好了！备好了！”说着从抽屉取出早用红纸包好的银元，共十摞，每摞十枚。 斜眼一看屠龙没看他，眼珠一转，偷摸藏起一摞，才盖上红布端给屠龙。 屠龙伸手接过，掂了掂，脸色骤沉：“少了！” 镇长故作惊讶张嘴，浓重大蒜味扑面而来，屠龙嫌恶地偏头推开：“离远点！” “今天行情不好，分润自然少了些。”镇长讪笑。 屠龙压根不信：“那我就扣下一些货抵上。”说罢起身欲走。 大卫脸色顿变，急忙给父亲使眼色。 镇长只得肉痛地掏出私藏那摞银元，跟死了爹一样的笑道：“不过，我私人给您补上！” 屠龙这才将银元一摞摞塞入怀中，随手将空盘掷在地上。 刚要出门，大卫连忙追上，恳请他解决酒厂几近失控的李小红。 屠龙只冷眼看着他，不接话。大卫无法，忍痛又递上一摞银元。 屠龙掂了掂收入怀中：“我先去教堂取货。晚上再说。” 目送他离去，大卫与镇长立刻破口大骂，恨不得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鞭尸。 屠龙刚拐过街角，便撞见给林潭秋生买补汤的阿威。 阿威笑脸一收，不屑地重重哼了一声，故意拍了拍腰间的王八盒子：“看什么看？再看老子崩了你！王八蛋！”说罢头一甩，拎着汤盅扬长而去。 屠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可如今功力尽失，不可能对付得了九叔，又确实忌惮热武器，只能憋屈的强忍怒火，将这笔账狠狠记下，暗暗发誓待他日伤愈，定要九叔一脉血流成河！ 冷哼一声，加快脚步，朝教堂方向疾行而去。 第18章 迷路的大卫 今天的教堂异乎寻常地安静。 王教士死了，还是死于魔鬼之手。 吴神父清理出大厅，将他的遗体安置其上，周围点满圣洁的蜡烛，头上还着十字架。 心中惴惴不安，唯恐恶魔还蛰伏在躯壳之内。 因此，教堂今日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连安妮也被拒之门外。 领不到物资，人们便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只有安妮仍心系此处。 她担忧神父，便跑去大卫家，想打听消息。 而此时的大卫已经前往酒厂，李小红已经彻底化为厉鬼，且力量仍在不断增长，甚至开始侵扰周边邻里。 每晚，邻居们都能听见李小红痛苦凄厉的哀嚎，与她生前遭毒打时的惨叫别无二致。 不止是她，还有赵老板的声音，他夜夜撕心裂肺地乞求李小红放过他，像是灵魂正被亡妻牢牢攥在手中折磨。 虽然李小红还没出来害人，只日夜在家中惩戒赵老板的魂魄，但那持续不断的恐怖声响早就让四邻寝食难安。 酒厂如今的东家是大卫，众人只得来找他，要求彻底清除厂里的邪祟。 大卫好不容易安抚走邻居，答应请好道长，晚间就会来处理。 等人群散去，望向看似平静的酒厂外围，从来没亲眼见过鬼的他，不禁生出几分病态的好奇。 趁着白日，偷偷摸到大门边，凑近门缝向内窥探，想看看能不能见到真鬼。 里面雾蒙蒙一片，泛着诡异的红光，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他看不真切，又用力推了推门。 门缝扩大，但视野里依旧是一片血红，中间夹杂着一丝丝不明纹路，正中央还有一个微小的黑圆点。 那是什么？ 大卫心生疑惑，还想再看，目光却不自觉下移，赫然对上了一排白森森的东西！ 乍看之下，发觉竟是一排牙齿！那么……上面的难道是——眼睛？！ 大卫瞬间头皮炸裂，心脏狂跳，条件反射般猛向后仰，重重摔在地上，惊出一身冷汗。 两腿胡乱蹬地向后蹭，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了许久才勉强平复。 这次他再不敢看向门内，但那门缝已被他推得更开，还是能瞥见了一个模糊人影站在门后面，正对着他。 下一秒，一颗头颅猛地坠落下来！ 布满血丝的猩红双眼死死瞪着他，嘴角撕裂至耳根，皮肉翻卷，淋漓的血肉中满是蠕动的蛆虫！ 两排毫无遮挡的牙齿完全外露，扯出一个极端狰狞的笑容。 “啊——！！！”大卫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外狂奔。 不顾一切地拼命逃跑，被绊倒了也顾不上疼痛，爬起来继续逃。 不知跑了多久，直跑到双腿酸软、力气耗尽、大汗淋漓，可周围环境却丝毫未变—，他仍在酒厂街角，甚至连一个弯都没拐出去！ 大卫惊骇欲绝，猛地停步，喘得如同破风箱。 怎么会这样？ 无奈之下，恐惧地回头，熟悉的街景骤然扭曲变幻！ 眼前赫然出现一排排酒架、一口口排列整齐的大缸，而正中央，竟摆着一大一小两口黑棺！ 大卫瞪大双眼，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他下意识后退，后背却抵上某个冰冷之物。 冷汗混杂着眼泪不自觉滑落，身体剧烈颤抖。 无数黑色发丝从他头顶倾泻而下。 他头也不敢回，再次想跑，腿却被猛地抓住！ 低头一看，正是被撕咬得面目全非的赵老板！他趴在地上，眼中交织着怨毒与幸灾乐祸。 被这一拽，大卫摔倒在地，也终于看清身后那一袭红衣的李小红。 “来都来了，就别走了！”李小红撕裂的嘴角弯出诡异的弧度，笑声癫狂而恐怖，“你不是喜欢偷看吗？就在这儿，我让你看个够！哈哈哈哈～～～～～” 赵老板望着癫狂的她，眼中只剩下深切的恐惧，但看向即将来陪自己的大卫，又露出恶毒的笑容，配上他可怖的模样，令人毛骨悚然。 大卫已被吓得麻木，连声音都发不出，呆呆地回头，只见酒厂大门洞开，他的一只鞋孤零零丢在一边，周围地面全是凌乱反复的脚印。 这才明白自己是在哪里摔倒，又为何始终逃不出去——原来是跑反了方向。 就在万念俱灰之际，忽然瞥见了街角一袭红裙的安妮！ 她正拉着一位大婶问路，那大婶朝酒厂方向指了指。 大卫眼中瞬间燃起希望，正要挥手呼喊—— “砰！！” 一声巨响，大门轰然紧闭，彻底隔绝了生死。 此时，安妮根据指引来到附近。 环顾四周，静悄悄的杳无人迹。 “大卫？大卫你在吗？”又喊了两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瞥见微微敞开的门缝，里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