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了刚刚爬起来的秋生身上。 只见他满脸的胭脂水粉被汗水灰尘和朱砂糊成了一团,红白交错,眼线晕开,嘴唇猩红,配上那身破烂嫁衣,在昏暗的光线下简直惊悚无比! “哇啊啊!鬼啊!!”十五吓得一声尖叫,猛地向后一跳,直接蹦进了初一的怀里,把头死死埋在他肩膀上,不敢再看第二眼。 “什么鬼?在哪儿呢?”秋生完全没意识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还一脸茫然地回头张望。 这一转头,正好让林潭和张仙予将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步,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秋生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劲,急忙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八卦镜,往脸上一照。 “啊——!!!” 下一秒,一声尖锐的爆鸣划破了空气。 “我的妆容!我精心化了一下午的桃花妆!全花了!全完了!!” 他捧着镜子,痛心疾首,简直比刚才打鬼王还要激动。 甚至还不死心地掏出被砸瘪的胭脂盒,试图现场补救,却被空气中弥漫的朱砂粉末呛得连连咳嗽,最终只能悻悻作罢,一脸的痛心与不甘。 就在这时,张道长缓步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地问道:“都没事吧?可有人受伤?” “张师叔好!多谢师叔方才出手相助!”林潭和秋生立刻收敛神色,恭敬地行了一个道礼。 礼毕,林潭好奇地朝他身后望了望,发现后方空无一人,顿觉奇怪。 “咦?张师叔,刚才那位帮忙的前辈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张道长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想起九叔那副恨不得钻地缝的慌张模样,以及这几天阴差阳错的乌龙追击战,最终还是决定替这位师兄保住面子。 “咳……那位道友乃是世外高人,恰巧路过此地,见有邪祟为祸四方,就顺手铲除了。如今鬼王已除,他便先行离开了,不喜这些俗礼。” 捋着不存在的胡须,一本正经,很不通顺地说着现场胡编。 “这么快就走了?!”林潭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望。 那位前辈的手法明显是茅山一脉,原本还盼着能结识一下这位大能呢。 一旁的张仙予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心下了然此事必有隐情,但也只是微微挑眉,并未说破。w?a?n?g?阯?F?a?B?u?y?e???f?u???ε?n???????2???.?????? 而此时,正躲在树后偷听的九叔,见没被供出来,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张家父子做事极为细致周全,他们又在周围仔细巡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鬼气残留或遗漏后,才和众人一道返回了十八里镇。 镇民们得知为祸的色鬼已被彻底铲除,顿时欢呼雀跃,纷纷涌上街头。 先前将女儿送出去避难的人家急忙去接人,老镇长更是亲自送来了丰厚的酬银和本地特色的点心糕点,还张罗着要为他们安排最好的马车回去。 也是在回去收拾行李时,林潭和秋生才惊讶地发现,张家父子竟和她们住在同一家客栈,而且就在隔壁房间! “这真是太巧了!”林潭不由地感叹道。 他们也要前往酒泉镇拜访九叔,双方自然决定结伴同行。 离开前,林潭和秋生特意去同善堂与卞大夫兄妹郑重道别,又专程去了一趟麻衣门,为麻衣老祖上了一炷清香,以示告慰与敬意。 与初一、十五互留了通信方式后,一行人便坐上马车,先前往胡家村进行最后的复查。 胡家村的村长得知他们归来,十分欣喜。 村民们严格遵守了之前的嘱咐,那条被尸毒污染的水渠已被彻底废弃,着人重新开挖了水井,引来了干净的水源。 再次复查,村中再没尸毒复发的迹象。 二人收取了应有的报酬后,便不再耽搁,正式踏上了返回酒泉镇的路。 旅途漫漫,林潭的“玩心”又起。 对于张仙予这位救命恩人兼“别人家的天才”,自然是“关怀备至”,一路上买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塞给他,美其名曰“帮师兄放松”。 还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保证:“张师兄,你看看你,年纪轻轻的,干嘛老是这么严肃?来,师妹我给你买好吃的!想吃什么、玩什么,尽管跟我说!” 只是张仙予这位淡定哥,不知道是天性如此,还是自幼被天师府的清规戒律培养成的性子。 虽然也会配合地接过零食,陪着她闲聊玩闹,但总体上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端庄持重,甚至有点“老僧入定”的模样。 这副样子,与旁边靠在车壁上,啃着鸡腿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的秋生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林潭看在眼里,心中的“危险”警报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好家伙!没想到这孩子还是个硬茬子!定力如此之深!必须加大“投喂”和“关心”力度! 第19章 麻衣传奇完 于是,在林潭“无微不至”的热情关照下,张仙予面不改色地吃完了刚递来的糖葫芦,怀里还被塞满了各种蜜饯、糕点和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其实他内心并不排斥这对热情有趣的兄妹,甚至觉得这一路颇为新奇愉快,只是他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所以看上去对什么都淡淡的。 这成熟的模样,更加激起了林潭那股“非要让他破功”的胜负欲。 小碎嘴子再度上线,“张师兄,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张仙予接过,“谢谢!” “张师兄我跟你说,我们在酒泉镇驱邪,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巴拉巴拉,本意是想唤起这孩子一丝情绪,没想到先唤起了自己的天性,一开口就闭不上嘴,完全沉浸其中。 虽然没有对师爷那么夸张,但其中自然少不了修饰语。 张仙予不仅定力极强,宽容度还特别宽广,不会像师爷一样给她丢出去,认真听她滔滔不绝,还时不时给她递水,怕她说渴了。 在这个完美听众的支持下,两人从天南说到海北,从天上说到地下,从降妖除魔说到赶尸奇闻……压根刹不住车。 成功将“改造天才”变成了“暴露自我”。 一旁的张道长倒是乐见其成。 在他看来,茅山新一代弟子既能力出众又团结友爱,能与之交好自然是好事一桩。 况且,他也暗自忧愁自己儿子年纪轻轻却比他老爹还要老成持重,这几天与林潭秋生相处,说的话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神情也生动了不少。 心中欣慰,又不免想起另一位“爱徒心切”的道友,悄悄掀开车帘一角,望向远处某个方向。 心中暗忖:一眉师兄,此刻也不知道独自跑到何处了? 唉,这般用心,真是令人动容,看得他都有些心疼了,真想叫他上车来一同歇歇。 九叔亲眼目睹两个徒弟将后续事宜处理得妥妥当当后,就立刻转身,几乎是脚不沾地般开启了“疾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