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堆得满满当当的小车,沿着乡间土路走来,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得老长。 大熊脸上的凶相瞬间收敛,换上了平日里那副憨厚傻气的笑容。 可当林潭她们越走越近,那股附着令人不安的邪恶妖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清晰浓烈! 大熊的鼻子不会骗它,这让它内心极度矛盾,表情管理再次失控,看看是熟悉的笑脸,该笑;不对,这味道是坏妖怪,该凶!笑!凶!笑!凶! 它的脸就像抽搐一样,在憨笑与龇牙咧嘴之间飞速切换,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潭自己都走到跟前了,见它还蹲在地上,表情变幻莫测,龇着个大牙,不由得疑惑地拍了拍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干嘛蹲在这里不动弹?还龇牙咧嘴的,牙疼啊?!” “啊?!”大熊被拍得一激灵,猛地站起身,又忍不住凑近林潭,像狗一样使劲嗅了嗅,瓮声瓮气地问道: “你们……你们跑哪里去了?怎么身上一股子……一股子妖气?” 说着,还嫌弃又警惕地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十分肯定地补充道,“还是坏妖怪的味道!” 林潭抬起胳膊自己闻了闻,好像也没多重的气味。 他们在回来前明明已经用符纸仔细处理过身上的气息了,没想到大熊的鼻子这么灵。 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博学多才的张仙予,寻求解释。 张仙予看了看一脸警惕的大熊,又扫视了一下众人周身,解释道: “妖精之间自有其独特的感应与牵绊,它们对同类的气息,尤其是这种沾染了杀戮与怨气的妖气,远比我们修道之人要敏锐得多。” 随即语气转为谨慎,“在外条件简陋,我们只能做简单处理。回去后,最好还是用艾草或特制的净符仔细熏洗一番,以免留下痕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妖精大多是有族群观念的。 虽然攻击他们的那批鱼妖已经被全数解决,但那条河蜿蜒漫长,底下究竟还藏着多少它们的同类,谁也说不准。 小心驶得万年船,多一些防备总没错。 林潭了然地点点头:“那正好,先去我蔗姑师叔那里吧。大家也顺便好好休息一下,处理干净再回去。” “那就打扰蔗姑师叔了!”天师府几人闻言,纷纷拱手致礼,礼节周到。 “哎呀,你们怎么还客气起来了!”秋生摸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迫不及待地往前走,“快走吧快走吧,饿了一天了,我前胸都快贴后背了!不知道师叔给咱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大熊赶紧上前,接过一辆推车,憨笑着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姑奶奶今天一早就去集市买了好多好多菜!午饭一定特别丰盛!” 阿东刻意放慢脚步,陪着天师府的弟子们边走边聊,生怕他们觉得拘束不习惯。 其实,天师府的几位内心颇为触动,甚至有些喜欢这种氛围。 在他们门内,即便都是些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但也会从出生起因资质高低被划分为三六九等,等级森严,资源竞争激烈,虽不至于互相憎恨使绊子,但像这般毫无隔阂的亲近,确实少有。 他们很好奇,茅山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同门之间,甚至不同支脉之间,都能亲如一家其乐融融的? 他们心底里,多多少少也是向往这种无拘无束,彼此真心相待的大家庭氛围的,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自然地融入。 不过,茅山的几位可没想那么多,心想:不用你们费力融入,我们主动带着你们玩就行了!到时候潜移默化,不融也得融!没有例外,方法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一行人沿着村中小路前行,路过的村民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正值午饭时分,外面走动的人不多,他们很快便来到了蔗姑的道场外。 老远的,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就飘了过来,勾得人馋虫大动。 秋生第一个按捺不住,直接撒腿跑了进去,刚到门口就扯着嗓子喊:“师叔!好香啊!今天中午吃什么好吃的?我快饿晕了!咱们能开饭了吗?” 道场里立刻传来蔗姑带着笑意的回应,催促他快去洗手,马上就能开饭了。 林潭和其他人安置好推车和魂罐,也迫不及待地走向饭堂。 这一路上,浓郁的饭菜香简直是一种甜蜜的折磨,让饿了一上午的众人忍不住直咽口水,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第15章 林潭的探险之旅17 客房里,艾草和特制的净秽除妖气香薰在香炉中静静燃烧,散发出清苦安神的袅袅青烟,净化众人身上不易察觉的残留妖气和水腥味。 秋生小心翼翼规避伤口,泡在加了药材的大木桶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疲惫的身躯。 仔细检查了一下肩膀和手臂上几处较深的伤口,见皮肉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不再发黑,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还好,没想到这鱼妖尸毒还挺强!” 正打算伸手去够旁边架子上的干净布巾,就听后院猛地传来一声极其凄厉,像是在遭受酷刑的惨叫:“啊——!!!” 惨叫来得太过突然,给秋生吓得浑身一抖,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直接滑进了浴桶里,在水里扑腾了好几下,才狼狈地抓住桶边冒出头来,呛得连连咳嗽。 隔壁客房里,正在浴桶里放松调息,脸上敷着热帕子的张仙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惊得身子一颤,差点气息走岔。 赶忙拿下脸上的帕子,侧耳倾听,眉头微蹙,这声音,似乎是林潭的?她又撞到哪里了? 后院客房里,这会正上演着一场“酷刑”。 蔗姑一手拿着药酒,一手一脚将林潭牢牢按在凳子上,用蘸满了药酒的手,用力揉搓着她额头上醒目的红肿大包。 林潭充分展示了何为“待宰年猪难按”,疼得龇牙咧嘴,身体一个劲地扳来扭去,试图逃脱师叔的“魔爪”。 “哎哟哟!别别别!别揉了,师叔!我挺好的!真挺好的!啊!!!”凄惨的哀嚎声中气十足。 “你这孩子给我消停点!”蔗姑手上加了几分力道,把她乱动的手臂死死按住,“顶着这么个大包,不把瘀血揉开怎么好得快?别乱动!师叔我虽然不是专业正骨的,但治这种跌打损伤还是有经验的!你就放心吧。” 说着,又倒了些药酒在掌心,对着那犄角似凸起的大包用力揉搓下去。 “啊——!!!” 然后,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响彻整个道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蔗姑在用什么酷刑收拾人。 前院客房里,刚刚清洗完毕穿戴整齐的众弟子们,都被这连绵不绝的惨叫声惊动,纷纷打开房门,互相张望,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怎么回事啊?这声音……” “我听着像是林师妹!” “我听着也像!”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后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