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她就去学校就业指导处找老师,讨论未来工作的大概方向。有编制的工作自然很好,但考虑她不是江都人,留在这里工作势必要考虑落户、住房、长远发展。
忙了一天,她回自己在校外租的公寓。
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先给温小六换了水,又拿了点干草铺好,这才打开视频通话。
温小六是特意空运回来的,放在她这边养。温淼觉得谢京韫这是让她变相地帮他养兔子。
顺便让她每天看着兔子就想起他。
这些天,她们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打视频。她学着网上那些克服异国恋的帖子,把一天的事讲给他听。
论文改了哪部分,楼下那家奶茶店出了新品,食堂今天做的菜不好吃。
有时候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些事情,有什么好说的呢?
电话接通,温淼蹬掉拖鞋上床。
屏幕那头,他那边凌晨四五点,天还没亮。
谢京韫戴着耳机,靠在床头,眼皮微微垂着,带着一点将睡未睡的慵懒。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头发耷拉下来,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
他就这么看着她,嗓音有点哑:“又不吹头发。”
“我待会去吹。”温淼应了一句,把镜头转向温小六,“你看,它今天吃了好多。在外面倒没吃什么。”
温小六在镜头里埋头苦吃,两只耳朵垂下来,抱着那根胡萝卜,两只小爪子按在上面,啃得专心致志,时不时还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腮帮子鼓鼓的,根本没空理她。
温淼把镜头凑近了一点,叫它:“温小六。”
没反应。
又叫了一声:“小六!”
它耳朵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抬头。
温淼:“……你兔子不给我面子。”
她举着手机,对着温小六又晃了晃,那小东西头都不抬,继续抱着胡萝卜啃得忘我。
谢京韫闷笑出声,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一点低低的哑。
“那我让她理理你。”
“理理”这两个字,他说得慢悠悠的,像是故意拖长了尾音,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
温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谢京韫问:“带她出去玩了?”
“嗯,下午苏苏答辩完,我们去了附近的一个宠物咖啡店,店里有好多动物。”
女孩眼睛弯起来,像月牙儿,整个人看上去乖得不像话。她趴在床上,头发还有点湿,散在枕头上,衬得那张脸小小的。
“你知道吗,那里有好多好多兔子,大的小的,白的灰的,有一只特别胖,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个毛绒玩具。”
她说着说着自己笑起来,笑的时候眼睛更弯了,鼻尖也跟着皱一下。
“温小六一开始有点害怕,缩在我怀里不肯下来。后来有一只小灰兔凑过来闻它,它才慢慢探出脑袋。”
“苏苏说它跟我一样,认生。”
谢京韫听她说完,“喔”了一声,一只手撑着脑袋,“快过年了,宝贝走亲戚去了。”
他说的理所当然,温淼也跟着想当然地把这个宝贝当成温小六。
只是她眨眨眼,忽然反应过来。
他是在叫她。
毕竟他们之前还因为宝贝这个称呼闹出过一个乌龙,某个人还特意手写和她强调他只有一个宝贝。
心里像有小羽毛在轻轻扫,痒痒的,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蜷起来。温淼把镜头转回来,趴好,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今天去就业指导处了。”
谢京韫示意她说下去,“然后呢?”
“老师说,留江都可以,回昌南那边也没问题。她们有推荐的岗位,就是我得重新考编制,会有点麻烦。”
温淼问,“你觉得呢?”
谢京韫思考,“听你的意思,回昌南的话应该没有现在稳定。”
“对,而且我也会觉得有点浪费,毕竟之前我可费了不少功夫才转正的。你都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
温淼苦恼,“可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算工作又能工作多久呢,以后是不是还是得回去。”
谢京韫安静地听着,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漫不经心,“很多人都以为,到了一个阶段,就必须要做出什么,要有方向,要有规划。然而实际上,我们的生活并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动变成那个样子。”
“哥哥也是很后面才明白的。”他说,“某个阶段的人生目标,和后面做的所有选择,其实完全不一样。我以为我会走那条路,结果走着走着,就拐到了另一条。”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