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香,轻轻点燃。 竹苓服下解药丸,对青年说:“这是我药谷的清梦香,你闻后不出一盏茶便能安稳入睡。”她示意楚霖溪解开背上的剑袋,“把上衫脱了,躺到榻上,我为你施针。之后的事你便什么都不用理会,且睡一觉,待半个时辰后醒了,再喝药。” 楚霖溪依言将剑袋解下递给竹林,末了斟酌着对女子拜托道:“此物为家师遗物,于我至关重要,还请小医仙妥善保管。” “晓得晓得,不过就半个时辰顶天了一个时辰,不会给你的宝贝弄坏的。”竹苓在楚霖溪的注目下把剑袋放到靠近墙根前的矮柜上面,端着已经点燃的清梦香,引着他往屋中另一边墙边的倚榻走去。 榻被隔帘隔开,藏匿在幽暗之处。他们最初进来时并未注意这边有长帘,此时掀帘走过,发现里面大有玄坤。 楚霖溪在竹苓的指示下脱掉外袍躺在榻椅上,闭上眼睛,丧失掉一处感官,缠绕鼻腔的香气便愈发浓重,争相往他四肢和脑海里钻。 网?址?f?a?布?y?e????????w?ε?n??????2???????o?m 很快,楚霖溪便觉得自己意识深沉,周围的声音听的朦朦胧胧,直到再也不省人事。 屋外,白翎蹲在砌起来的灶旁研究,研究半天起身从旁边的一筐树枝里挑出几根扔进灶膛,点了火。 点完火后把从水缸中舀出来的水倒进器皿中,让水烧开,自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吭哧吭哧捣碎草药。 院子里安安静静,原本坐在棚下等他们的二人已不知去向,只有他捣药的声音“咚咚咚”的砸在地上。白翎边干着手里的活边环顾四周,捯完了一罐倒出来接着捣另一罐,手劲大了少许,心里闷着气。 他何时这般屈膝求过人。 白翎站起身一股脑的将捣完的药倒进竹筛子里筛匀,再将它们抓进煮药的炉子里咕嘟。 他拿过旁边的扇子扇了扇火苗,也就在这时,屋内飘出来的一股香味夹杂在扇子的微风里,扇进他的鼻中。 少年一愣,下意识觉得这香气不同寻常,蓦地起身想冲进屋,担心楚霖溪被屋里的女人下药坑害,可下瞬他又在原地定住,脚掌挪不开半寸。 他现在不清楚屋中情形,亦不知竹苓终究是用什么方法医治。可楚霖溪那般信任这女人,他贸然闯进去定然会惹他不快。 白翎低头看眼手上抱着的罐子,挣扎半天,到底重新坐了回去。 霖溪哥哥信,他便也信一次。此番若能解了楚霖溪的毒,让他安然无恙活下去,自己在这忍忍也无妨。 白翎皱着眉心,内心烦躁如何都压制不下去。他赌气般一边拿着树枝翻动着灶膛,一边时不时扭头去看房门,忧心忡忡,生怕错过任何动静。可是屋子除却隐隐的飘香,没有传出一丝声响。 时间越长,他等的越心焦。等他在灶前煎药过去半个时辰,药煎好了,房门也终于被打开。 听到声响,白翎刷地站起身,扔掉手里的树枝,目不转睛盯着一道人影从屋内踏出来。 是身着粉衣的竹苓。 白翎急忙探头往她身后看,里间光明,没有其他人出来。 竹苓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扬声道:“他还未醒,一会儿醒了让他把药喝了便行。”她注意到白翎往前磨蹭的脚,添了一句叮嘱:“你可以进去看他,但只能看,不能挪动。” “知道了。”白翎淡道,飞快跨过她进了房间。 在黑漆漆的屋里待久了,猛一出来倒是让她险些睁不开眼。竹苓眯着眼,抬手遮住额头,挡住烈阳晒下来的日光,眼珠子往旁一瞥,瞧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独身回来、复坐回棚下的男人。 竹苓笑笑,走过去消遣他:“你坐在那也不嫌闲出毛病来?” 祁牧安看眼白翎消失在屋口的身影,问:“你忙完了?” 竹苓没好脾气:“你们真是拿我们这是施粥铺了。一个中了毒,另一个也中了毒,真是什么都往我这送。” “勃律知道你不愿接触苗谷,但” 竹苓打断他的话:“我晓得当年苗谷施以援手让我师父能救勃律一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况且人情债更为重如山。眼下我师父不在,你们又不会医术,这恩情自然是我来还了。” 她垂下眼帘,思忖之下续道:“不过我劝你们还是看着点那个小子,我总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 祁牧安抬眼再次望向屋子,沉声应道:“我会告诉勃律的。” 竹苓点头,坐在他对面大口喝了两杯水。方才全神贯注为楚霖溪施针,结束后连口水都没喝就出来,现在当真是渴死她了。 祁牧安注视着屋门,突然问她:“他怎么样?”这个“他”当然指的是此时此刻正躺在榻上还未醒来的楚霖溪。 “有点难。”竹苓沉默须臾,叹气,“我师父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祁牧安打趣:“他是你师父,他的去向你问我?” “他现在估摸着已经忘了自己收过一个徒弟吧。”竹苓哼声,“那老不死的天天研究白泽夕留下来的毒和蛊,都魔怔了。” 祁牧安乐了,却也不忘回答她:“再有十日他应当就回来了。” “真难得。”竹苓撇嘴。 祁牧安:“苗域圣子在这,他不回来,勃律也会让人绑他回来。” 第39章 屋内充斥着浓烈、还未散尽的香气,躺在榻上的人静悄悄的,仿佛了无生息。 白翎在榻边的木头矮凳上坐下,倾身去看昏睡的人。他打量了一番,见人面色苍白,唇色全无,忙不迭握起楚霖溪搭在榻边的手腕,看到手指头上还留有血珠凝过的痕迹。 白翎眉心微压,掀开楚霖溪的衣袖,胳膊上针扎过的痕迹醒目。他微微侧头,视线扫到一旁地上盛着黑红血水的小碗,可见楚霖溪方才被竹苓放过微量的血。 感受到指尖下微弱的鼓动,白翎又移回视线,落在楚霖溪的面庞上,片刻后他颓下肩膀,轻轻松了口气。 白翎双手捧着楚霖溪的手,在脸庞蹭了蹭。等他再次掀起眼帘看向躺着的人时,正好对上一双平淡如水的眼睛。 眼神宛如在看一个脑子不好使的傻子。 楚霖溪刚醒来一睁眼就看到白翎趴在他身边蹭,让他想起了苍桓山山下村民养的大黄狗,偶尔跑到山上他院子里,就会一直蹭着他的手背讨骨头吃。 眼下白翎的动作像极了那只大黄狗,但转到另一寸看,模样神情叫人瞧上去还以为他已经死了,着实悲壮。 青年幽幽吐出口胸腔内积压的浊气,想开口出声却发现毫无力气,只能眼皮一掀瞪着手边的人,直到白翎发现他已经醒了。 “霖溪哥哥,你醒了!”白翎着急忙慌放下他的手,“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楚霖溪收回视线,眼睛看着上方的屋顶木板,再缓出口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