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语言治疗师,陆棠璧每天的工作看似温和无波,实则需要极大的耐心与细腻度,面对的,多半是学龄前的孩童,他们有的语言发展迟缓,有的罹患自闭症光谱障碍,有的则因先天构音障碍而无法顺利表达自己。
每个孩子都是一个独立的宇宙,没有哪一种方法能照本宣科、万无一失。
她总说,语言治疗不是"教孩子说话",而是"打帮孩子找到通往世界的通道"。
喝了一口咖啡后,陆棠璧将报告紧夹在腋下,她一边走向儿童会诊室,一边思索着今日的课表,直到脚步刚好踏进门口,与另一道来自走廊尽头的身影擦身而过。
杜璿瑰紧了紧口罩与帽缘,将自己裹得更严实。她抱着一袋新鲜水果与一盅保温罐,步伐快而轻,穿过走廊,直到走近復健区另一端的专属病房门前,才悄然停下脚步。
门牌上写着:私人復健治疗区。
推开门,里头只有一位復健师与一位病患,而这位病患名叫李品錚,是杜璿瑰交往十年的男朋友。
他侧坐在治疗床边,穿着医院专用的宽松衣物,正在缓慢地将左腿抬起,脚踝绑着重力带,动作僵硬而艰难。他的神色专注却带着痛楚,额角渗出薄汗,手肘紧绷地撑着病床边缘,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与自己较劲。
復健师在一旁低声指导着:「不要憋气,慢慢呼吸,品錚,重点是控制,不是撑到极限。」
李品錚轻轻点头,努力维持动作,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湿了衣领。
杜璿瑰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两人从大学时期认识,从一场联谊开始,他们走过了十年的风风雨雨,经歷了求学、初入社会的困顿、职场磨合与彼此性格的磋磨。若问她爱不爱李品錚,那答案从来都无须怀疑。
然而,对杜家来说,"爱"从来都不是评判标准。
恋爱可以,结婚不行。
这句话,是杜璿瑰成年后不知听过多少次的话。
只要她不谈婚事,家里便睁一隻眼闭一隻眼,从不过问。哪怕交往对象背景普通、身世不明,只要不影响杜家的门面,就像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