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陆棠璧还是为了他换上婚纱,儘管他这天始终没有出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当临时在南院客厅里搭建的更衣区布帘缓缓拉开,那件订製婚纱果然耀眼夺目,整幅裙身以手工银线一针针缝製,细碎的亮片与鑽珠镶嵌在刺绣之间。
巨幅的裙摆层次丰富,由三层轻盈软纱、两层支撑硬纱与最内层的缎布组成,最外层则镶满羽毛状的闪亮珠饰,背后那排细緻的珍珠扣沿着脊线一路扣下,精緻华美。
腰线被束得细若柳枝,也让她连吸气都格外小心。
她静静站着,被这件耀眼的洁白包裹着,却没有一丝属于新娘的喜悦——
只有被迫盛装、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站在她面前的,是沉帝而。
连一旁的服务人员都误会了,笑着对他说:「先生,您的新娘真美!」
话音刚落,沉帝而微微一顿,两人却是连谁也没有开口否认。
服务人员没察觉到气氛的细微异样,仍笑盈盈地说了几句恭维话,这才转身离开,前去取另外几套礼服。
布帘没再拉上,更衣区与外头的展示空间连成一片,服务人员走远后,偌大的展间里,只剩下他们。
陆棠璧缓缓抬起刚才一直垂落的目光,视线一寸寸攀上沉帝而的脸,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喉咙发紧,眼眶一热,视线霎时模糊,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沉帝而知道她内心的委屈和害怕,但他至今仍无法掌握杜璿瑰的任何行踪,所以他不敢对陆棠璧做出任何保证,他只能站在原地,任由那无声的泪光刺穿自己的全身。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什么叫作痛。
自幼接受武术训练,不满十五岁便被送进特训局,此后数年辗转于边境哨所、情报站与战地前线。加入特种部队后,参与过无数次武装行动,子弹擦过颈侧,刀刃划开肋间,骨折、灼伤、失血至意识模糊,他从未皱过一次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