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倒数第三天的早晨,他们抵达了第一处换车点,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第二辆车早已等在里头,是一台同样不起眼的深色休旅车,车旁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见到他们,只是简单点了点头。
然而,他们却还没能真正离开平城,平城在国内以窄而长的地形闻名,也是因为如此,进入平城的人流极少,而生在平城的人只要出去,几乎是在逢年过节才会愿意回去。
这天的白天,平城郊区大雨绵绵,沉帝而不得不更加放慢了速度,轮胎压过积水与泥泞,总是打滑,车身跟着微微一晃,车内,杜璿瑰也不得安生,身上的伤口需要换药,胃里更是酸胀难耐,沉帝而当然知道她不好受,直到开进了鄴城境界,他这才在一间便利商店前停下。
熄火后,沉帝而陪着杜璿瑰坐了片刻,直到她终于缓过来,朝他露出一抹惨白的微笑。
沉帝而心口一紧,垂眸打量她发白的唇色,沉声道:「你胃不好,我下去买点热的给你垫垫肚子。这里暂时安全,你先休息一下。」
杜璿瑰轻轻点头,她对他向来毫无保留地信任,此刻也没有多问一句,只是重新闭上眼,而他也快速下了车,走进便利商店,虽然在里头选购,一双眼还是不时盯着车子的方向,约十分鐘后,他拿着粥与饭糰,还有一罐温牛奶和几包胃药开了车门,放妥后,又从口袋掏出几包退烧贴与消毒棉片,这才重新坐上驾驶座。
车门一关,杜璿瑰睁开眼,便见他递来放着汤匙的粥碗,「趁热吃。」
她吃了一口,软烂的米粒顺着喉咙滑下去,落进本就翻搅不休的胃里,先是更烫了一阵,过了几秒,才像终于有了点温度可以依附似的,酸胀感缓缓松了些。
杜璿瑰点了点头,「你也吃。」
他顺手拿起饭糰,抬腕瞄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她额角未退的细汗,终于还是伸手调高一格暖气,「再休息五分鐘,我们就走。」
之后,杜璿瑰便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可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住,眉头微蹙,就这么哭了起来⋯⋯
对于她的任何反应,除非杜璿瑰主动开口,否则沉帝而向来不多问,此刻也只是默默接过她手里那个只剩一点的纸碗,又塞了一包卫生纸到她掌心。
她含糊地道:「帝而,我的人生怎么能这么悲哀?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