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又三。 身为天子,本是该立有皇嗣的年纪……萧睿……尚且不曾立后立妃吗…… 于溪也低声笑道:“是啊,算一算陛下吃了不少苦,来这温香软玉之地,也该放松放松。” 先帝在时,萧睿是个不得宠的皇三子,当时后宫最得宠的是欣妃,但欣妃多年无子,皇帝特意将萧睿寄养在欣妃宫中。 但欣妃一心都在求子上,后来有了儿子,对萧睿更是不闻不问,皇帝也并不在意这个宫女所出的儿子,宫人对这小皇子,也是敷衍慢待的多。 听说待到萧睿十二岁,也只是粗粗念过几本书,欣妃并不愿意萧睿和大臣读书,但萧睿一年年大了,没个老师也不像样子,欣妃知晓侄子顾篆早有才名,又年纪轻轻中了一甲,就让十七岁的顾篆进宫,教导萧睿。 网?阯?发?B?u?页?????ù?w?é?n???????????﹒?c???M 顾篆身为帝师,又是登基后的丞相……听说这位顾大人也是个清冷古板的人,陛下受他和顾家管束,就是有心,也没机会。 顾丞相走后,陛下又励精图治专心国事,陛下也是人,这么多年积欲甚深,总要找地方纾解。 如今来到南京,人杰地灵,又远离国事远离言官,自然要放飞自我。 * 宴席结束,张宁道:“这几日,我先让文宣在南京行宫陪侍陛下了,若陛下有什么动静,他也能探听几分。” “还是张大人您啊。”王景佩服:“我看陛下对张公子一见如故,想必咱们也是瞎担心了……” “一见如故?”张宁冷笑:“他一个冷宫的皇子,杀出一条血路夺得了太子之位,登基之后又灭了辽国,这等杀伐之君,你觉得他会对谁放下戒备一见如故啊?!” 王景一怔:“那……大人的意思是?” “且再看看吧,但不可再轻举妄动,尤其是堤坝,绝对不能再出事了……还有,那夜不是说有几个村民吗,找出来了?还有堤坝的决口,若是有人查看,是天灾还是炸毁的,一目了然……” “听说那几个村民落水了,堤坝水流湍急,想必早就喂了鱼……堤坝决口已经被汹涌而来的上游水淹了,不必担心……” 张宁冷哼道:“莫要掉以轻心,工部尚书和内阁邓明彦,都是顾篆那个老狐狸留下的人,没一个好对付的!” 提起顾篆,两人心有余悸。 年少却身居高位的丞相,敏锐,强势,毫不留情。 丞相在时,他们就算远在南京,也战战兢兢,不敢有任何动作。 还好,老天都看不下去,收了顾篆。 如今,内阁邓明彦和工部尚书等人,都是从前丞相提拔上来的。 这些钉子,早晚要统统拔掉。 “此事干系重大。”张宁阴沉着脸:“一定要找到那几个村民,尽快灭口,还有鱼鳞图册,若陛下问起,就说借走了搪塞过去,总之你心里要有数。” 王景心领神会,点头退下。 * 顾篆赶回了家。 在京城走了一趟,愈发想念家中。 顾家只是个三进的普通小院,并非官宅,但三人加上两个仆人,也是绰绰有余,弟弟顾安已经在巷口迎接他。 顾安生得白皙清秀,唇畔有两个梨涡总是含笑的模样,可惜是个哑巴。 见到顾篆后,顾安眼眸登时亮了。从衣襟里给他吃食,又用手语缓慢讲着家里的事儿。 刚重生时顾篆不懂手语。 顾安有几分讶异,但没有追问,而是很耐心教了他,顾篆学得很快,如今已经可以和顾安交流。 顾篆喜欢和家人在一起,前尘往事离他很远,而他,在此时,似乎只是顾雪辰。 顾安比着手语,顾篆心中一惊。 他知晓顾安手语的意思。 哥哥,有人在打探你的消息。 顾篆藏着心事,回到家中,和母亲寒暄了几句,顾篆道:“母亲,那些来打探孩儿的人,都问了什么?” 顾母愣了一瞬道:“这事儿你也知道了?说来也奇怪,这些人打探你,不正大光明来家里问,偏要拐弯抹角问我们邻居,那些邻居都和我们交好,也就来家里告诉了一声……就打探了你的出身,还有平时可否有异常……” 顾篆沉吟。 他重生后只告诉家人说是失忆了,至于官场,顾雪辰平日接触的人和事物都不多,顾篆倒还能应付。 顾母道:“邻居根本不知咱们家里的事儿,想也说不了什么,不过你在寺院落水的事儿,他们都知晓,这个定然是瞒不住的……” 顾母看着儿子,心里始终有几分忐忑:“儿啊,你可知是谁在打听你?不碍吧?” 她所求不多,官场险恶,丈夫就是在官场中不小心丢了性命,如今,他只盼着儿子平平安安。 顾篆道:“母亲,前几日的事儿,你不曾给旁人说罢?” 他所说的,就是重生之后,自己刻意溺水,想要把身体换给顾雪辰的行为。 想起那段时日,顾母就心有余悸:“不曾,谁都不曾说过……” 顾篆点头道:“咱们家的事儿,不管谁打听,都莫要透露分毫。” 他生性谨慎,如今更是极为小心。 但他在南京,只是个不起眼的六品官。 谁会对他这个六品官暗中上心? * 萧睿锁着眉心,凝眸看暗卫打探来的顾雪辰身世。 顾雪辰刚刚二十岁。 此人父亲本是个小吏,但因为被同僚举报暗拿公产被关到了牢狱中,结果只是被冤枉了,放出后身子却一直不好,最终不治,顾雪辰出身寒微,只有一个母亲,是靠着母亲浣衣才供养读书的。 顾雪辰做官才两年,一直在南京都察院当文职小官,据说前几个月不小心在寺院落水,很是沉寂了几日。最近才渐渐和旁人说话。 但因为受惊,行事风格和以往有几分不同。 萧睿缓缓捏紧纸笺。 第6章 沉寂的胸口如同被点燃 坐落在南京东畔的东堤是巨石长堤,西起城门,东抵荒山,由红砂岩石严丝合缝垒砌。 旁人不知,顾篆却知晓,这些条石每一个都是精雕细琢选出来的,最小的也长六尺,宽二尺,重千斤,面水一侧有斜坡,背水一面垂直如壁,以生铁铸就闸门,固若金汤。 当年这堤坝,是他亲自带病督建。 莫说几十年,几百年也屹立不倒。 可如今,不到十年,一场夜间雷雨,竟然说塌就塌了? 得知堤坝坍塌的消息,从官场到民众,自然皆是震惊。 但戚栩和于溪二人,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心悦诚服。 这堤坝,果真如顾篆所料。 顾篆在二人眼中,已经不是同僚,散发光芒的神仙。 戚栩和于溪特意来找顾篆,先赞叹了一番,之后总算说出内心的疑虑道:“顾兄,我们几人进京一趟,惊动了陛下,这些人既然敢动堤坝动手,那会不会铲除我们啊……” 顾篆心中暗笑。 两人能想到这一层,还不算太笨。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