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人好像找准了机会,每次梦到顾篆的时候,他倒是都在。 顾篆正准备趁天色蒙蒙亮,不着痕迹的坐上马车出去,刚抬脚,后头却响起沉沉一道声音:“站住。” 顾篆顿住脚步。 萧睿走近,高大的身影有阴影压下,萧睿伸手,用手指轻轻抬起面前人的下巴。 顾篆紧绷脊背,萧睿俯身,轻轻靠近他耳畔。 顾篆心跳加速,谁知萧睿下一秒移开手,冷冷道:“换了这身衣裳再走。” 顾篆肩上有伤,废了好大功夫才穿好衣裳。 因了萧睿这句话,还要再受一次罪。 冯公公服侍他换好衣裳,解释道:“顾大人莫怪,这是侍奉陛下的规矩,上次您夜晚当值,在内殿呆的时辰短,才没换,不止是您,我们这些夜间内殿侍奉的宫人,也要换衣。” 顾篆纳闷,他不记得萧睿从前有这臭毛病:“陛下是来了南京才如此吗……” “在京城也一样。”冯公公低声道:“和地方无关,是因了殿中这香料,陛下不愿任何人沾染。” 第11章 陛下的手段,愈发深不可测了 * 张老汉被劫一事,层层上传,传到了张宁耳中。 张宁皱眉:“这可是在南京,一个顾雪辰,六品小官,就这么在眼皮底下,让他把人截走了?!” 王景叹气:“属下也纳闷呢,根据当天唯一逃出来的禁卫禀报,护着顾雪辰的都是高手,他也是侥幸才逃出来报信……” “最奇的还是顾雪辰和那些百姓的下落,属下将南京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曾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张宁倒吸一口冷气。 那夜出去的人皆是千里挑一的禁卫,却毫无招架之力,看来……此事水很深啊…… 张宁琢磨:“有这等护卫,顾雪辰后头定然有人,难道是孙融?” 孙融身为南京都察院的官员,是顾雪辰的直属上级。 王景沉思:“不可能吧,瞧着他不问世事,不争不抢,况且,他在南京,还没有如此手眼通天的本事……” 张宁面色沉沉道:“若是孙融,我倒是不怕,最怕的还是……” 王景心里一惊:“你说可能是陛下?只是陛下虽来了南京,但并未严厉斥责过谁,毕竟是天灾,怪不得旁人头上……” 萧睿来南京前,官场人心惶惶,甚是不安。 几日过去,萧睿除了在行宫,就是出去玩乐,去堤坝也是在官员的陪同下做个视察的样子…… 因此,众人都松了口气。 张宁神秘莫测德一笑:“你说,陛下真的信是天灾了吗?” “若是天灾,堤坝坍塌后又下了三四天暴雨,金川河十里长堤少了着力点,按理会依次坍塌,但直到如今,堤坝都甚是平稳坚固,难保陛下不会多想。” 堤坝在暴雨中坍塌,证明修建有差池,既是如此,就会连着坍塌。 但如今未曾连着坍塌,恰说明堤坝坚若城墙。 那固若金汤的堤坝,为何偏偏在一场并不大的雨中塌陷了呢? 王景咬牙:“事已至此,你说如何……” 张宁淡淡道:“上头的人让我们做这等大事儿,你说是为何?” “我想他们图谋的定然不止是富户的几个银钱。”张宁缓缓道:“你别忘了,欣妃娘娘有儿子,萧勃虽然是个傻的,但那可是正经皇子,况且皇帝傻一些,也许正好趁了上头某些人的意呢……” “反而是陛下,虽然当时被仓促立为太子,但那还不是因为时局所迫,陛下一上台就和顾篆一同推行新政,若是从此稳住内外局势也成,但顾篆已死,如今朝廷虽仍在推行新政,然而千头万绪,少了顾篆这个得力宰相,陛下难免力不从心,至于薛盛景,在顾篆走后,和陛下离心离德,已是朝野上下都在议论的事……” ?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页?不?是?ì????ü?w?€?n?Ⅱ?0?②????﹒????????则?为?山?寨?佔?点 W?a?n?g?阯?F?a?b?u?y?e?ⅰ????ù???é?n?????????5???????? “如此看来,虽然陛下当时打赢了辽国,稳住了局势,但仔细想想,陛下看似威震四方,但又何尝不是危机四伏…… 王景登时一头冷汗:“那我们炸堤,岂不是……和陛下作对?” 张宁道:“这只是我的猜想,但我们既然已上了船,就无处可逃……” 王景沉重点头,眸光渐渐透出阴戾。 因此不惜一切,也要遮掩此事。 * “大好消息。”安置灾民的斜坡上,一人快步跑来,向聚集在一处喝粥的灾民喜滋滋道:“天大的好消息,朝廷补给咱们的地分下来了,就在稻庄,淹多少亩,补多少亩,还补房,连房子都是现成的,去了就能住。” 东堤村的村民兴奋炸开,一个个喜上眉梢,他们等了许久,总算等到了朝廷补地分房的消息。 其实按惯例,受灾百姓早晚会等到朝廷的安置,但如今有了确切的消息,总算放下心。 只有一人奇道:“稻庄?那个地方不是南京的几个大富户的庄子吗,而且按照朝廷制度,朝廷补给我们的田地都是写明了的,如今怎么没人给我们地契?” 众人都不以为然:“朝廷那么多事儿,地契一事早晚会给我们吧。” “对啊对啊,房住上了,地种上了,自然就稳妥了,我们先过去再说。” “……” 东堤村的消息登时闹得沸沸扬扬,顾篆知晓再也拖不得,终于硬着头皮写了一封奏疏。 奏疏中提及东堤村堤坝坍塌可能并非天灾,望彻查此事。 奏疏一上,顾篆知晓,他就从幕后到了台前。 这场戏,无论如何,他都要唱下去。 虽然此事是萧睿授意,甚至萧睿还救了他一次,但并不证明,萧睿会袒护他。 萧睿只是逼他浮出水面,说出真相,和那股势力在台前斗法。 顾篆摇头苦笑。 几年不见,陛下的手段,愈发深不可测了。 * 分地分房暂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灾民耳中。 灾民登时群情激昂,纷纷上访道:“大人,我们在此处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孩子还哭闹呢。” 王景特意来到灾民之中,露出一脸走投无路不得不说的模样:“我也想让你们早日分到田地,好去种地养活家人,但有些事儿,咱们也做不了主啊。” 百姓们听他语气似有无奈,立刻追问道:“大人,您有什么难言之隐,倒是说出来啊。” 也有百姓猜到了几分:“听说此事惊动了陛下,是不是上头的人……” 王景此刻才慢吞吞道:“陛下看重此事,朝廷也是早就想安顿了各位,该给田给田,该补房补房,却偏偏冒出了一位顾雪辰顾大人,他非上奏,说什么堤坝有隐情,要查此清案,你们也知道,朝廷有制度,若是天灾当然补给,但倘若不是……” “这当然是天灾啊!”立刻有百姓气得跳出来:“打雷下雨那么多天,合着这位顾大人不但眼瞎,耳朵也聋了?!” “真是可笑,这么明摆着的事儿还用调查?!”村民都气得双眸圆睁:“这位顾大人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