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啊…… 虽然,他从来没承认,也从不曾叫过顾篆哥哥…… 但看着看着,萧睿轻轻蹙起眉心。 萧睿几乎都能脑补,聪敏耐心的顾雪辰是如何快速掌握会了手语,之后耐心细致地和顾安交流,也许顾安不会的,顾雪辰还会再教他…… 眼前的场景和他所想却有微妙的不同。 顾雪辰对手语明显没那么熟悉,是顾安耐心在教顾雪辰。 顾雪辰对手语似乎透着生疏,顾安的小手比划得很慢,有时候会轻轻捏着哥哥的手指,教哥哥比划。 萧睿摇头轻笑。 顾篆回头。 萧睿负手站在他身后,他身材高大,随意浅笑,愈发透着几分肆意和贵气。 顾篆轻怔。 他以为萧睿被臣下如此冒犯,怒而离去,定然以后不会再见,但萧睿竟然退了烧就……又来寻他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 顾篆忽然觉得,他一点都不了解萧睿。 二人对视半晌,萧睿淡淡道:“如今南京之事平息,堤坝能保住,离不开你的功劳,回京之前,随朕走走。” 顾篆站起身,轻声道:“臣谨遵圣命。” 正是暮春,杨柳轻摆,花开如锦绣,两人并肩走在堤坝上。 金川河十里长堤,东堤村只是其中一段,但看他们花炮的数量,想要毁的,远远不止东堤村的那段……他们如此狼子野心,真是让人触目惊心…… 顾篆走在青石板路上,不由庆幸当初在京城多探究了几分,保住了屹立百年的长堤。 身畔,一个老妇擦肩而过时问他:“公子,你可知凤来石在何处?” 顾篆露出几分茫然,那老妇就笑道:“看来公子不是金陵人……” 一旁也有人笑道:“老人家,你就沿着这条路,走到莲花池子旁左转就成……”说着又对顾篆道:“她说的凤来石,就是一块很像凤凰展翅的山石,听说本是修建开宝村河堤时用的,但没用上,因为形状有意思,就传开了,无人不知呢……” 顾篆奇道:“开宝村不是在西边三十余里吗,为何这山石会在此处……” 路人讶异,没想到这少年不知晓人人皆知的石头,却知道这冷门小村子,笑道:“说是风水先生算过的……放在此处合适,特意运过来的……” 旁人问路时,萧睿只是默默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待到他们走了之后,萧睿才开口道:“你是第一次来此处吗?” 顾篆:“……” 按理说他是南京人,对此地应该很熟悉,但他才来三月,还没来得及好好走过,但他又对堤坝很熟悉,因为那些图纸上标注的位置,他都知晓。 如此简单的问题,顾篆却心头惴惴不安,揣摩如何回答。 萧睿静静道:“朕只是随口问问,你不想答,就不必答。” 萧睿顿了顿:“不止是堤坝,以后你若有难处,旁的事,也不必非要答朕。” 周围的风似乎静止了一瞬,顾篆听到萧睿沉声道: “朕不喜你拿套话应付朕。” 两人继续往前走,停下脚步的拱桥,恰是他们少年时来金陵时曾走过的地方。 春日的日光明亮轻柔,洒在拱桥,和远处乌篷船上。 “朕并非第一次来金陵……那时朕十六岁,那时的金陵虽美,但春汛时总会有洪涝。” 萧睿一身玄衣,站在桥上,明明人来人往,他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疏离。 萧睿轻声道:“朕有一位……故人……金川河堤是他所建……他每次说起堤坝,总是很兴奋,他要建的,是一座百年,甚至千年的堤坝……” “说起来,还是要谢谢你。”萧睿静静道:“你是第一个发现金陵端倪的人,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收手。” 顾篆凝视萧睿,不由想起二十岁时,和萧睿来金陵时的少年游。 如今的萧睿沉稳冰冷,眉眼仍能寻到旧时模样,但却再没了当时的璀璨热烈。 就听到萧睿又道:“朕也要替故人谢谢你,替他守住了这堤坝,守住了黎民。” 顾篆听着听着,一阵热流涌上眼眸,鼻头也泛酸。 他忽然都懂了。 萧睿为何会急匆匆赶来金陵,又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甚至冒着风险亲自前去地窖…… 身为皇帝,他自然该严厉问责此事,但身为皇帝,他不该亲临险境。 萧睿不止是为了百姓……也是因为……想守住他曾经修建的堤坝啊…… 顾篆慌忙低头,轻声道:“臣为朝廷做事,不敢居功。” ?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页?不?是??????μ???ε?n?????????????????o?m?则?为?屾?寨?佔?点 他的话想必刻板又无聊,但萧睿却道:“随朕再去前头走走吧。” 天色渐渐暗了,夕阳温柔洒落,萧睿忽然在他耳畔道:“你……想不想喝酒?” 顾篆凝眸周遭,这是一段坡流轻缓的地段,有春花。有杜鹃,有海棠垂柳,有漫天的竹林…… 他一眼认出来,这是曾经,他特意建好,想着带萧睿来的地方…… 萧睿喜欢海棠,喜欢竹林,他想此地,萧睿定然会喜欢…… 但他一入京便遇到萧睿责问,很多话,没来得及说……之后更是从未曾提起…… 可今时今日,他却以顾雪辰的身份,和萧站起在一起看风景…… 顾篆跟在萧睿身后:“那臣陪陛下在岸边喝两杯……” 一进酒坊,顾篆捏紧掌心,连呼吸都有几分颤抖。 这地方……他曾经来过…… 他和薛盛景,萧睿曾在此处饮酒,明明已经是过去许久的事,但顾篆总有几分坐立难安…… 萧睿却不再说话,只是一杯一杯,沉默饮酒。 顾篆记得萧睿似乎总是容易醉,喝醉后的萧睿最喜欢粘人,他总是贴上来缠着自己,气息炙热…… 顾篆不由侧眸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萧睿面容疏冷,眸光深邃清醒,周身犹如裹了一层薄霜,丝毫没有……喝醉的模样…… 顾篆心头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失落…… 可萧睿今夜似乎就是刻意来喝醉的,一盏又一盏,那双清冷的眸,终究是染上了醉意…… 顾篆见状,忙对着身后的冯公公作了个眼色,温声道:“陛下似是要醉了,夜晚风冷,还是回行宫休息吧……” 抽出的指尖被大掌强硬抓住。 “你别走…… ”萧睿眸色泛红,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冷:“今晚……陪在朕身边…… ” 萧睿想在离开金陵之前,最后试一次。 萧睿躺在床上,如愿回到了从前。 白雾飘散,元熙三年,冬。 京城传来薛盛景的捷报,薛盛景在甘肃夜晚练兵时突遇辽兵,杀了五千辽国精锐兵士。 顾篆拿着捷报,清俊的眼眸盛满了喜悦:“陛下,薛将军带了几百人,却能击杀五千辽国兵士,可见我军强悍,假以时日,定然能和辽国一战。” 萧睿紧紧盯着顾篆,老师的脸颊埋在狐裘里,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可偏偏,这张脸上堆满了喜色。 萧睿沉声道:“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