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这箱子进了顾家……” 乳母哭泣道:“此事还是要趁姑娘出嫁时说起,出嫁前,太后娘娘听说了姑娘的鎏金箱,便叫姑娘把箱子运送到太后宫中,说要给侄媳妇添妆,我们姑娘也未曾生疑……” “婚礼前三日,太后娘娘身边的亲信公公亲自把箱子归还给了姑娘,我们打开看了看,有翡翠,手镯,和娘娘赐的头面,那公公还说婚礼那日由他负责把这几个箱子送入顾家,让姑娘脸上有光……” “其实那时太后身边的人已经把岁币放进了箱子,我们姑娘忙着婚事,怎么可能知晓……” “说来也巧,之后到了顾府,我们姑娘新婚不过四五日,晚间想着再去清点一番嫁妆,谁知正好碰到有人趁夜色从那箱子里搬着什么,我们以为是小偷,走近了才发现,此人是把箱子里的岁币搬出来,有把翡翠珠宝等物件放回去……每夜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也就是到了那时,姑娘才知晓,原来箱子里的是岁币,趁着大婚时运送进了顾府……” “我们严审了那人,才知晓这是镇国公的打算,他手头有钥匙,说要把岁币搬去顾丞相住处……” “怎么可能?”戚栩冷冷道:“镇国公是丞相父亲,儿子通敌,对他有何好处,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镇国公,国公夫人和世子才是一家,他们看丞相早就不顺眼了,再说,陛下也疏远了丞相……这都是他们顾家父子相残的丑事,我们姑娘清清白白,大人可千万莫要听信小人之言啊……” 戚栩身后,屏风另一侧,顾篆望着面色苍白的镇国公,轻声道:”天底下,没有会害儿子的父亲,镇国公,也是如此嘛?“ 镇国公一大早被秘密传到此地,听了那乳母的一番话,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忙结结巴巴道:“此事和我无关,顾篆……顾篆怎么说都是我儿子,我有必要害他吗?” 顾篆望着有几分苍老的父亲,他记得,顾府和他院落的钥匙,他只给了父亲一人。 他缓缓开口道:“她们说那钥匙只有你有,岁币出现在顾篆书房内,你又如何说?” 镇国公摇头道:“也许他把钥匙也给了旁人,也许我的钥匙被有心之人拿了呢,那个乳母,满嘴谎言,她是早就被驱逐出顾家的人,因此才不惜编撰借口陷害顾家啊!” “镇国公,做人不能太厚颜无耻啊!”屏风被一把扯下,竟然是那乳母不管不顾,走到镇国公面前道:“当初你言之凿凿,说只要扳倒顾篆,顾家就稳了富贵,还让我们帮你……我也是鬼迷心窍,才和你一起做了此事……” “此事之后,你害怕走露风声,甚至就要置我于死地。”乳母愤怒道:“还是我家姑娘,把我藏在庄子里,让我安稳了这么几年……” 两人在愤怒中你一句我一句吐露着当年的往事,萧睿抬眸,就看到顾篆事不关己一般,静静站在原地。 阴影笼在他身上,静沉清冷,他是戏中人,在戏中被父亲兄长这些所谓的家人戏弄欺骗,他又怎能做到真的不在意? 萧睿正想让他们闭嘴,忽听那乳母冷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装岁币的箱子,是顾府特意按照原有的箱子打造的,去顾家门下的木匠铺查查,就能知晓当时是谁主理的此事。” 镇国公面上忽然浮现一丝惊恐:“你闭嘴!” 镇国公跪地,对着萧睿呜咽道:“陛下,臣真是一时糊涂,才做下此事啊……” “一时糊涂?”萧睿俯瞰他,声音低沉的可怕:“一时糊涂,你就去害自己的儿子?!” 他看着站在一旁的顾篆,忽然很想质问镇国公,从小到大,顾篆都是那个最省心的孩子。 从年少进士,再到一人之下,手握权柄,明明是让所有父亲都自豪的存在,为何却被如此对待?! “臣真的没有害他啊,臣是觉得,顾篆既然失宠于陛下,早晚会连累顾府,臣当时想着,大概陛下也厌了他,只是没有理由除掉……” 萧睿手心直抖,一字一顿:“你凭什么觉得,朕会厌他?” “再加上他那时也病了,不能进宫,臣就想着,不如就趁着此时……”镇国公泪流满面,叹气道:“是臣糊涂了,此事都是我所为,旁人不知情的。” 萧睿冷笑。 从小到大,顾篆受了委屈,总是独自咽下,却对顾家人仍心存温情,就在身子虚弱之时,都想瞒着他这个父亲,唯恐他担心。 在父亲眼里,儿子的虚弱,就成了进身之阶。 乳母冷笑:“你对儿子都如此心狠手辣,也不怕遭报应吗!” 萧睿心口一阵阵疼,忙站到顾篆身畔,伸出手,克制着捏捏顾篆的手背,顾篆面容平静,望着前一世的父亲:“我看他是个好父亲,心思也很清楚。” 父亲编造的理由很是拙劣,幕后之人为何会想以通敌之名陷害于他? 定然是想让他和萧睿君臣相疑,从而有机可乘。 如此看来,这便是顾荣目的。 而镇国公,充其量只是个配合的。 但乳母的一番话,定然会指向顾荣,因此,镇国公慌乱之间,揽下了罪责。 镇国公知晓萧睿对顾篆的情谊,他是顾篆之父,萧睿也不会拿他如何。 “你还在为谁遮掩?”顾篆心底冷笑,缓缓道:“你自己最清楚。” 他缓缓走出去,望着明亮的日光,忽然想起上一世,那个彻骨的冬日。 那是上元之日,镇国公和顾荣来了,一唱一和,说着看似无关,却给他致命一击的话。 雪很冷,倒下的一瞬间,透过落下的雪花,他似乎看到某双和他相似的眼眸里,浮现出笑意。 顾篆缓缓闭上眼。 他的父亲和兄长,早就筹谋已久了。 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重重的碎掉了。 手心传来厚实的温暖,回眸,是萧睿轻轻往他手腕上带了一串漂亮的红绳。 “保平安的。”萧睿轻声道:“还驱邪,都过去了,以后,岁岁平安。” “岁岁平安……”顾篆垂眸看了看,摇头:“你怎么还信这个?” “是你曾经说的,人要有个心念。”萧睿轻声道:“你忘了,在朕的生辰日上……你说人有了心愿,才能如愿以偿……” 萧睿望着顾篆,轻轻叫他:“雪辰……” 顾篆一怔。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萧睿忽然道:“身形,样貌都换了,顾篆这个名字,家世,也可以换……” “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萧睿轻声道:“那些值得记住的,咱们就记着,煞风景的,就忘了。” 顾篆看向萧睿,他恍然觉得,曾经的许多瞬间,封存在了萧睿眼眸中。 萧睿轻轻扬起唇角:“而且,你也有家人了,朕看顾安就挺好,顾家那些混蛋,你就放心的让他们遭报应吧。” “上一世,你是顾家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