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随后,他就见林启昭写下五字。 拿些银两来······ * 以往,只要杜岁好有一点做的不如杜成意,便会遭到杜成的谩骂,可今日她砍柴归来晚了,他却一反常态地什么都没说。 他与冯忆看着杜岁好进门,他俩应该已经等候多时了。 “岁好,你回来了。” 冯忆起身望着杜岁好。 她的眼眶红红的,想来是刚哭过,她欲言又止几番,最后还是掩面,不忍去看杜岁好。 杜成坐在一旁白了一眼冯忆,斥责道:“哭什么哭?女儿这是要去享福的,又不是去受苦的,再哭,这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依着这般说辞,杜岁好哪怕再迟钝,也应该明了杜成这是所为何事了。 她刚从林启昭那拿到跑路的银子,还没来得及歇息,这杜成就迫不及待地要将她发卖出去了。 这让杜岁好想一走了之地决心甚了又甚。 “岁好,乌家来接人了。”杜成开门见山地道,也难得柔了语气,“今日只是给乌公子过过目,并不急着过门的。” “······” “乌家轿子已经在门外候着了,你赶快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好生打扮打扮,可千万别让乌家人不满。” 他叮嘱着,可看杜岁好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便也有些急,又催促几句,可还不待他把话说完,杜岁好便放下箩筐,转身出了门。 杜成一慌,以为杜岁好要跑,赶忙也追出门,可他才刚走出去,就见杜岁好弯身坐进乌家备的轿子里。 杜成见状大喜。 原是他多虑了。 也是,谁不想去富户人家享福呢?哪怕是妾也是好的。 “岁好,其实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换身干净的衣裳还是要的,不然让乌公子看着,怕是有些不得体。”杜成在轿旁低声提点着,但杜岁好没理他,只是跟抬轿的人说了声:“走吧。” * 长牟村与乌宅之间不算远,也算不得近,左右要三炷香的时辰才能到。 轿撵走过山路又至平路,颠簸复起又止,从未坐过轿子的杜岁好几次险要吐出清水来······ 当轿撵稳稳当当停在乌宅前时,杜岁好的小脸都白的差不多了。 她悠悠走出轿子,抬眼那刻,便瞧见偌大的乌宅。 光立在宅门前,杜岁好便觉此宅应是自家住处的数倍不止。 抬轿的小厮引杜岁好入门,她虚步跟上。 乌宅院景在她面前徐徐展开,梁柱花草皆是她未见过的模样,庭院深深不知几许,她置身此处,竟不敢再多看一眼。 乌府的丫鬟小厮停下手里的活计,张望这有些格格不入的来人。 陈旧的绿上裳,褪色的衣裙,染上尘土的布鞋,此人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着小厮向前走······ 直到闻到一股浓浓的药香味,她的脚步才缓缓停下。 “娘,莫要再为我劳力费神,做无用功的事了,我的病是自小带着的,长久的好不了,这又岂是择一个姑娘进门冲喜,就能消弭的呢?您这般这也只是在耽误人家罢了,并无多少用处的。” 杜岁好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 而他说的,择一个姑娘进门冲喜,这个姑娘大概指的是她吧? “夫人,人已经带到了。” 小厮在门外禀报一声,屋内便静下了,过了许久,屋门才被缓缓推开。 从中走出一个妇人,她上下打量杜岁好一眼。 杜岁好听到妇人叹了口气,其后又听到她便吩咐她进门。 屋门大开,药香味更浓,杜岁好对这种味道并不陌生,她每每经过杜成熬煮药草的药房时,都能闻到这种味道。 但杜成从不让她进药房,也从不教她药草的效用与名字。 所以哪怕到现在,对药草,杜岁好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 而许是闻到熟悉味道的缘故,杜岁好竟隐约有些放松,姿态也不似刚进宅院时那般紧绷。 她大着胆子,悠悠抬起头,就见,一个分外清秀的男子靠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见状匆匆将头低下,看着自己沾上泥渍的鞋尖,许久未言一句。 而男子亦一言未发,只静静地看着她。 杜岁好站着,莫名感到一阵紧张的心绪,这迫使她犹豫半晌,未能将心中的话说出。 可明明,这番话她酝酿了一路,她应该能在男子面前利落地讲出的。 “我叫乌怀生,你叫什么名字?” 最后,还是他先开口。 男子的声音像春日的流水一样清柔,杜岁好听着,不由恍惚了一瞬。 “我叫杜岁好。” 过了片刻,她才抬起头来回话。 乌怀生看着她笑了笑,苍白的脸庞竟显出一丝红晕,亦多了一分生气,“本该我去见你的,但我身子不好,走不得路,这才让你奔波,辛苦你了。” 杜岁好闻言愣了愣,忙摆手称道:“不辛苦,我是坐着轿撵来的,并没有走许多路。” “是吗?”乌怀生笑着,但仍感到抱歉,“我也走不了许多路,但坐着并不比走路轻松。” 这是他长年久坐后的感受。 他并未感到轻松。 杜岁好诧异地看了看乌怀生,她也是在这时才注意到摆在床旁的木轮椅。 她顿时有些无措,但乌怀生并不在意。 “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我看你从进门前就准备开口了,但却一直没说。” 杜岁好不知她的心思竟早被乌怀生看透了,她红了脸,硬着头皮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是被亲爹用一金一银卖进来的,这不是我自愿的,你们将钱收回去吧,我不想······我不想给人做妾的······” 这番话,越说到后头,杜岁好的声音越小。 她明白自己能选择的余地不多,身不由己更是她常面临的。 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才是她该做的。 她在将这番话说出口时,就已经做好了被取笑的准备。 毕竟,她说的话并没有分量,也改变不了什么。 乌怀生如杜岁好料想的一般,迟迟没有说话,他许是被她的大胆吓到了,但杜岁好已经这般说了,便没有回头路。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静了许久的屋内,忽又响起男子的声音,但他不是在取笑杜岁好,也不是在拒绝她,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他知道了。 杜岁好不解他是什么意思,但乌怀生只是柔声劝她放心。 “我不会强迫你的,你放心去吧。” 而就这一番话,却一直回荡在杜岁好耳边,久久挥散不去,哪怕过去八九日,杜岁好也还是能想起。 她仍是在荒宅中为林启昭做蒸蛋,但这次她却险将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