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睡不着,大脑怎么会越来越兴奋,思维怎么会越来越活跃。
“那我们聊会儿天吧?”霍弋沉让她枕在自己胳膊上,另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节奏很慢。
“阿芙,”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还想听你说话。”
梨芙沉默了一会儿。
“说什么。”她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从胸口传上来。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霍弋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忐忑。他反思过很多次,反思过去的自己对她不够温柔,不够善意,不够真诚。他不知道自己凭什么被她喜欢,凭什么被她原谅。
梨芙这才探出一点头,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
“第三次和你见面。”她没多思索。
“第三次?”霍弋沉愣了一下。
“第一次,在你家,我对你没印象。”她回忆着很久以前的事,“第二次,葬礼上,我对你有点好奇;第三次,就是在这间公寓。”
“你在葬礼上见过我?”霍弋沉很意外。
“嗯。”
霍弋沉不说话了。
他在想,那天他该多等一等。哪怕多等一分钟,两分钟,就能早两年见到她。
“那……我们在公寓见面时,你就喜欢我了?”他问,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因为,他当时一点都没意识到这个女孩子对自己有意思。
“嗯。”梨芙说,“当时,你弯腰把拖鞋放在我脚下。这个举动很普通,但你信吗?没人给我拿过拖鞋。”
她顿了顿。
“如果你问我,为什么因为这么一个微小的举动就会动心,我也不知道。人与人之间是否吸引,其实在相遇那一刻就有答案了。”
“阿芙,那你知道吗,”霍弋沉看着她,“我也是那天开始喜欢你的。”
梨芙抬眸,缓慢地眨了眨眼。
“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的心思有多不堪。”霍弋沉坦诚地说,“我知道,我不可能把你当妹妹了。”
“那你还装模作样地看那么久书。”梨芙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梨芙记得,那天她站在公寓门口,霍弋沉坐在沙发上看书,连个眼神都没给。直到看完整本书,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霍弋沉后悔地点头,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嗯,是有点装。”
“但,我们在同频的时间里,喜欢彼此。”霍弋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感慨,“这也是命运。”
梨芙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可是,阿芙,”霍弋沉忽然又问,“你为什么一开始和我谈恋爱时,我能感觉到你喜欢我,但后来你又不愿意承认喜欢我?”
梨芙眼尾扬了扬,指甲滑过他的下颌,轻声说:
“先尝到甜头的,才是猎物。”
霍弋沉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所以,”他低头看着她,“一开始是给我点甜头?”
“嗯。”梨芙的眼睛弯起来,“现在收网了。”
“收得太慢了。”霍弋沉很遗憾地叹了口气,“早告诉我网在哪里,我就自己找过去了。”
“不一样。”她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明时,霍弋沉先睁开眼。
他侧过头,看着怀里还在睡的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动作幅度很小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三分钟后,他的好友圈炸了。
律所小群里:
“不可能,老板从来不发朋友圈,是不是被盗号了?”
“我去!老板竟然真的抢人妻?还抢到了?!”
“手撕当事人结婚证,然后转头和当事人结婚了?!”
下一瞬,那条朋友圈下面,整整齐齐地排起了一列评论:
「祝贺老板,新婚快乐!」
「祝贺老板,永结同心!」
……
那条朋友圈是霍弋沉和梨芙在民政局里,举着结婚证的合照,许言拍的。
霍弋沉写的文案很简短:「同频,不渝」
点赞和评论像开了闸的水,不停歇地喷涌而来。
沈灼刚睡醒,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梨芙换老公了?!!!」
陆思桐看到那条朋友圈,直接抱着当初梨芙送的那只马尔济斯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大叫一声“我的妈呀!”
她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评论:「祝福,祝福,祝福!!!」
“喊我做什么?”
陈蕊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她披着头发,穿着家居服,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蔫蔫地走下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