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芙始终没有看向陈蕊,她不知道陈蕊是来做什么的,也不关心。她只看着客厅落地窗外的花园,看着那些斑驳的树影,看着那些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霍弋沉把她往身前揽了揽,低声问:“阿芙,我们出去走走?”
梨芙摇摇头:“不去。”
“好。”霍弋沉没再说什么,揽着她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陈蕊终于收回目光,转向霍昔,放下了一贯的傲气:“霍昔,她没做错什么事,你不要针对她。”
霍昔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我针对她?”霍昔的声音陡然拔高,恼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针对谁了?陈蕊,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真是很莫名其妙!”
听到“以前”那两个字,陈蕊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想到那些往事,想到梨芙在还没满十八岁时,在别的孩子都在全身心备战高考时,梨芙在挨打。她的情绪又骤然失控,找不到出口地溃败。
“针对我的女儿!”
陈蕊的声音都在发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几个字挤出来。
霍然立刻上前一步,拉住梨芙的手,低声说:“阿芙,没事。”
梨芙依然只是摇摇头,“我的女儿”四个字,来得太迟了。
迟到的关心,毫无意义。
梨芙看着陈蕊泛红的眼眶,看着霍昔恼怒的神色,看着这场与她有关的,又仿佛与她无关的闹剧。然后她往霍然身上靠了靠,头抵在霍然肩头,霍然随即挽住她的肩,轻柔地拍了拍。
霍弋沉看着她,没有多话。只是指腹轻抚过她的虎口,一下,又一下。
“你女儿?思桐?”霍昔满脸困惑,“你专门找来就为了这个?我什么时候针对思桐了?你简直有臆想症!”
陈蕊的泪水无声地淌了下来。
“你不知道?还是在逼我说?”陈蕊有气无力地发出声,“梨芙,梨芙是我女儿,是我亲生女儿,你满意了?”
霍昔彻底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梨芙,又看向陈蕊,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昔!”陈蕊在短暂的低语后,哭声骤然炸开,“你以为我就愿意让我的女儿嫁给你儿子吗?!我不愿意!我一万个不愿意!”
“你有什么资格不愿意!”
霍愈潋的吼声震得客厅仿佛都在抖,他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怒视着陈蕊。
“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抛弃!现在跑到这儿来闹,你究竟想做什么?!”
“霍愈潋!”吼声接踵而至。
吼他的,是霍昔。
霍昔盯着自己的丈夫,眼睛里渐渐浮起一层水光:“你也知道?”
她终于理清了。
“梨芙”,就是那个“梨芙”。
那个从霍家离开的小女孩。
霍家也曾抛弃过的梨芙。
霍昔绕过陈蕊,脚步有些颤地走向梨芙。
“小芙……”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你……都长这么大了……”
“你就是跟梨姨走了的小芙?”她伸出手,又停在半空,不敢碰她,眼睫颤动着。
梨芙微微笑了:“是。”
那一个“是”很轻,又很重,直直地砸进霍昔心里。
霍昔的眼泪也倏地掉了下来。
然后她转过身,一抬手……
“啪!”
一巴掌打在霍弋沉脸上。
霍然惊得差点跳起来:“表姐!你打弋沉做什么!”
梨芙被霍弋沉握着的手一颤,她抬眸看向霍弋沉的脸,右脸瞬间红了一片,指印清晰可见。
霍弋沉却只是低下头,对她笑了一下。
“没事。”
“霍弋沉!”霍昔的眼泪糊了一脸,生气地质问他,“你知不知道这是你妹妹?!你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霍弋沉回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们不是兄妹。”他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我爱她。”
霍昔抬起手,又想打下去。
手悬在半空,颤了颤,终究没有落下。
梨芙站在霍弋沉身侧,缓缓舒了口气,被他握着的手仍然蜷着。 ', ' ')